“够了!”
领导的声音里透著压抑不住的怒火。
“金牙炳,这里是县政府的招投标会场,不是你龙岐港的鱼市码头!”
“关于抢劫文件的事,公安机关自然会介入调查。”
“如果事实确凿,你的竞标资格将被立刻取消!”
金牙炳浑身那点儿热气瞬间散了个干净,两条腿跟煮烂的面条似的直打晃,整个人险些就秃噜到了地上去。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眼神在会场里疯狂地游移,试图寻找一丝翻盘的希望。
他不能输。
他借了九出十三归的高利贷,连祖宅都抵押了。
如果今天拿不下三号码头,走出这扇大门,那些要债的黑道马仔就能把他剁碎了扔进海里。
就在金牙炳准备做最后的无赖狡辩,试图把水彻底搅浑的时候。
大礼堂那两扇厚重的隔音木门,被人从外面“砰”的一声粗暴地推开了。
冷冽的狂风夹杂着潮湿的水汽,瞬间灌入这个闷热的会场。
大牛像是一尊不可撼动的黑塔,大步迈过了门槛。
他的身上还带着外面的雨水,顺着黑色的防风夹克往下滴落。
跟在大牛身后的,是一群让金牙炳肝胆俱裂的人。
领头的,正是全副武装、神情肃杀的县公安局赵队长。
而走在赵队长身边的,是几个穿着制服的环保局稽查人员,以及拿着相机的省报记者老周。
会场里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今天这场竞标会,已经远远超出了一场商业博弈的范畴。
这是一场精心筹划的围剿。
几个干警动作麻利地推进来一台老式的二十九寸大彩电,下面连着一台笨重的录像机。
那是从县委宣传部临时借调来的设备。
“赵队长,你们这是”
主席台上的领导微微皱眉,显然对这种突如其来的打断有些不满。
赵队长走上前,敬了个标准的礼。
“领导,我们接到实名举报,并掌握了确凿证据。”
“龙岐镇海产贸易商行的法人代表金牙炳,涉嫌多起严重的刑事及破坏环境犯罪。”
“今天必须在此将嫌疑人控制,避免其销毁证据或潜逃。”
赵队长转身,冲著身后的一名干警挥了挥手。
“放录像。”
干警迅速按下录像机的播放键。
大彩电厚重的屏幕闪烁了一下,伴随着刺耳的雪花盲音。
画面切入了一段呈现出幽绿色调的夜视监控。
昏暗的防波堤边缘,海浪翻滚。
三个穿着潜水服的黑影从水里探出头来,摘下了面罩。
中间那个顶着一头杂乱黄毛的脸,被镜头放大了无数倍,清晰地定格在屏幕上。
“阿炳仔?”
会场里有认识龙岐镇这帮混混的老板,忍不住惊呼出声。
“那不是金牙炳的亲侄子吗?”
赵队长的声音冷硬如铁,响彻全场。
“这是前天深夜,犯罪嫌疑人潜入深蓝渔业码头,试图利用化学凝固剂破坏大型远洋渔船动力系统的作案现场。”
“目前,录像中的三名嫌疑人已经在镇上的赌场里被我们悉数抓获。”
“据他们交代,幕后指使者,正是金牙炳。”
金牙炳死死地盯着电视屏幕,浑身的肥肉像是在筛糠一样剧烈抖动。
他完了。
这帮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居然被人把脸录得清清楚楚。
但致命的打击还远远没有结束。
录像带的画面一转。
变成了几张连续播放的高清彩色照片。
那是老周在暴雨夜冒死拍下的铁证。
漆黑如墨的工业毒水,泛着令人作呕的白色泡沫,正顺着一根隐蔽的排污管道,疯狂地涌入蔚蓝色的海洋。
周围的滩涂上,死去的鱼虾蟹密密麻麻地翻着白肚皮,触目惊心。
环保局的稽查科长走上前,手里提着一个装满黑色水样的玻璃瓶,重重地放在了主席台的桌面上。
“各位领导。”
稽查科长的脸色铁青,压抑着极大的怒火。
“这是我们昨夜在龙岐镇金氏制冰厂地下排污口提取的水样。”
“经过连夜化验,里面含有大量的重金属、超标上百倍的氨水废液以及有毒化学清洗剂。”
“这条隐蔽排污管直通的,是国家刚刚批复的东海海洋生态保护区!”
“这种断绝子孙后代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