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陪跑的数字。
主持人的手伸向了第三个信封,那是金牙炳递交的。
金牙炳的双手死死抓着椅子的扶手,指甲深深地抠进了劣质的皮革里。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着,血液仿佛要冲破血管。
“龙岐海产贸易商行。”
主持人念出了金牙炳临时注册的皮包公司名字,随后抽出了那张报价单。
他扶了扶鼻梁上的老花镜,看清了上面的数字。
大礼堂里的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报价一百六十万!”
主持人的声音在麦克风的放大下,震响在会场的每一个角落。
轰——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一百六十万。
这在九十年代中期的龙岐镇,绝对是一个足以让人砸锅卖铁的天文数字。
许多小老板倒吸了一口冷气,纷纷转头看向坐在角落里的金牙炳。
金牙炳的后背已经完全被冷汗浸透了。
但他强撑著挺直了腰板,那张漏风的嘴巴扯出一个肆无忌惮的狂笑。
他转过头,像是一个宣告胜利的王者,死死地盯着前排的梁自峰。
他期待着看到梁自峰脸上出现那种计划落空后的错愕与恐慌。
他期待着看到这个泥腿子被他用金钱的重量狠狠压垮的惨状。
然而。
梁自峰依然端坐在椅子上,身姿挺拔如松。
他甚至端起了面前的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热茶,连一根眉毛都没有因为这个数字而跳动一下。
这种反应让金牙炳心头猛地一跳,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感开始在心底蔓延。
“安静!请大家保持会场纪律!”
主持人敲了敲麦克风,压下了台下的喧哗。
他伸手拿起了投票箱里最后一份标书,那是属于深蓝渔业的。
火漆封口被咔嚓一声掰断。
裁纸刀划开厚实的牛皮纸,发出的轻微撕裂声,在此刻却像是死神的脚步。
主持人抽出里面的报价单,目光落在上面的数字上。
突然,主持人的手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他那双隐藏在老花镜后面的眼睛,猛地瞪大到了极限,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确认自己有没有看错,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大礼堂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台上那个秃顶的主持人。
大牛站在会场的后门处。
他那双宽厚的手掌,正悄无声息地推开了那扇厚重的隔音木门。
门外昏暗的走廊里。
几名穿着制服的警察和穿着便装的环保局稽查人员,正静静地站在大雨的阴影中。
冰冷的雨水顺着他们的大盖帽边缘往下滴落。
随时准备在雷霆乍惊的那一刻,冲入这个封闭的会场。
“龙岐深蓝渔业有限公司。”
主持人的声音竟然带上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颤音。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个足以颠覆整个龙岐港格局的数字,对着麦克风大声念了出来。
“报价”
“两百万!”
两百万。
这三个字,像是一道携带着万钧雷霆的闪电,毫无征兆地劈进了大礼堂。
整个会场在经历了半秒钟的死寂后。
如同引爆了一颗重型炸弹,彻底沸腾了。
有人惊呼出声,有人猛地站了起来,无数道震惊、错愕、难以置信的目光,如同潮水般涌向了坐在第一排的梁自峰。
两百万的现金。
这是一笔足以在省城市中心买下一整栋商业楼的巨款。
一个刚刚成立不到几个月的渔业公司,竟然能拿出这样恐怖的底牌。
而坐在另一侧的金牙炳。
在听到“两百万”这三个字的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脑子里的血管仿佛在这一刻轰然炸裂,所有的血液瞬间倒灌回心脏。
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让他眼前一阵发黑。
怎么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他明明看过那份被皮猴死死护在怀里的绝密标书,上面的预估最高报价清清楚楚地写着一百五十万!
他为了压死梁自峰,不惜借了九出十三归的高利贷,凑够了一百六十万。
他以为自己已经看穿了对手所有的底牌。
他以为自己已经赢下了这场生死赌局。
可是现在,两百万。
这个巨大的数字鸿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