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做个见证。”
“明天的三号码头竞标会,我金牙炳会亲自下场。”
他压低了声音,那双老鼠眼里闪烁著得意的凶光。
“底牌我已经摸透了。”
“梁自峰砸锅卖铁,连他女人的底裤都当了,最多只能凑出一百五十万。”
金牙炳伸出两根粗短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地敲了两下。
“我出一百六十万。”
“多出的这十万,就是买他梁自峰那条烂命的送葬钱。”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随后爆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狂笑声。
“炳哥还是那个炳哥,出手就是狠啊。”
“那小子聪明反被聪明误,以为傍上了个省城的女人就能翻天,这下底裤都被人看穿了。”
“来来来,预祝炳哥明天拿下三号码头,重掌龙岐大权!”
酒杯碰撞的声音再次响起。
金牙炳听着这些奉承话,仿佛已经看到了明天梁自峰在竞标会场上如丧考妣的绝望表情。
他觉得自己的血液都在沸腾。
这几天东躲西藏、被大圈帮追杀、被警察带走的屈辱,在这一刻得到了极大的释放。
他端起酒杯,透过浑浊的酒液,看着包厢顶上那盏刺眼的水晶灯。
时代变了?
狗屁。
只要手里有底牌,只要比别人更狠,这天下的规矩,依然是他金牙炳来定。
一墙之隔。
聚仙楼二楼最角落的一个小包厢里。
这里没有水晶灯,只有一盏瓦数不高的白炽灯散发著惨淡的光。
屋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隔壁包厢传来的每一句张狂的大笑。
梁自峰坐在靠墙的木椅子上。
他身上穿着一件普通的黑色夹克,拉链敞开着,里面是一件洗得有些发黄的白背心。
他的面前没有山珍海味,也没有昂贵的茅台。
只有一碗热气腾腾的海鲜面,装在那种九十年代最常见的铝制盒饭里。
面条上卧著两个煎得金黄的荷包蛋,几只新鲜的沙虾在面汤里翻滚。
梁自峰手里拿着一双一次性竹筷子,正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吃著面。
“吸溜,吸溜。”
吃面的声音在安静的包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吃得很慢,也很认真,仿佛这碗面就是世界上最珍贵的美味。
桌子的另一边,放著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档案袋。
大牛站在窗边,透过窗帘的缝隙看着外面越下越大的暴雨。
他的拳头捏得死紧,听着隔壁那肆无忌惮的笑声,浑身的肌肉都在因为愤怒而颤抖。
“峰哥。”
大牛转过头,压低声音,语气里透著一股子想要杀人的冲动。
“这老畜生还在做梦呢。”
“要不俺现在过去,一脚踹开门,把那几张排污的照片甩他脸上,看看他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梁自峰停下了筷子。
他端起铝盒饭,把里面最后一口面汤喝得干干净净。
温热的面汤顺着喉咙滑下去,让他的胃里感到一阵熨帖。
他扯过一张劣质的餐巾纸,随意地擦了擦嘴角。
“大牛。”
梁自峰把纸团扔在桌面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红塔山点燃。
青灰色的烟雾缓缓升起,遮住了他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睛。
“杀猪,讲究的是一刀毙命。”
“在他最饿的时候杀他,他只会觉得解脱。”
梁自峰吐出一口烟圈,听着隔壁那震耳欲聋的碰杯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极的弧度。
“只有在他以为自己已经爬上了饭桌,准备享用大餐的那一刻。”
“你把刀子捅进他的心脏。”
“他才会感受到真正的绝望。”
梁自峰站起身,拿起桌上那个装满致命证据的牛皮纸档案袋。
外面的雷声轰隆隆地滚过天际,震得整栋酒楼都在微微发颤。
“让他今晚好好做个美梦。”
梁自峰推开包厢的门,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昏暗的走廊。
“因为明天。”
“他连做噩梦的资格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