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铁证如山
墨汁般粘稠发黑的污水,正源源不断地从管口涌出,汇入旁边的大海。

    污水流过的地方,滩涂上的小螃蟹和跳跳鱼翻着白肚皮,死了一大片。

    甚至连周围的礁石都被染成了诡异的暗红色。

    “操他妈的。”

    大牛看着这一幕,一向憨厚的他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

    他是靠海吃饭的渔民,看着这片养育了自己祖祖辈辈的大海被这样糟蹋,心里的火气直往天灵盖上撞。

    大牛大步上前,将手里那根粗大的钢撬棍狠狠地插进铁栅栏的缝隙里。

    他双臂的肌肉瞬间隆起,青筋暴突。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怒吼,那扇生锈的铁栅栏被他硬生生地撬得变了形。

    “周记者,拍。”

    沈文君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声音冷得像是一块冰。

    老周咽了口唾沫,迅速举起手里的相机,拉开防水袋的拉链。

    “咔嚓。”

    一道刺眼的闪光灯在漆黑的暴雨夜中炸亮。

    惨白的光芒瞬间定格了那黑色的毒流、死去的鱼虾,以及那根直通制冰厂方向的排污管。

    老周不停地变换著角度,闪光灯接连闪烁。

    他甚至能闻到相机镜头上附着的那层具有腐蚀性的水汽味道。

    沈文君没有闲着。

    她蹲在没过小腿的黑色淤泥里,打开手里的铝合金箱子。

    从里面拿出三个带有刻度和密封盖的玻璃取样瓶。

    她忍着那股足以让人呕吐的恶臭,将玻璃瓶直接探入那股黑色的水流中。

    冰冷刺骨的毒水漫过她的手套,带着一种滑腻的触感。

    装满,拧紧盖子。

    沈文君用防水记号笔在瓶身上飞快地写下取样时间和经纬度坐标。

    她的动作极快,没有任何千金大小姐的娇气。

    看着手里那三瓶黑得发亮的毒水,沈文君的眼底闪过一丝令人胆寒的杀机。

    商场上的博弈,向来是刀光剑影。

    但金牙炳这种为了赚钱断绝子孙后路的人,已经不配再留在商场的桌子上了。

    这三瓶水,加上老周相机里的胶卷。

    就是送那个老毒物下地狱的最后一张车票。

    “装好。”

    沈文君将取样瓶稳稳地放进防震海绵里,扣死铝合金箱的搭扣。

    她站起身,看着身旁的大牛和老周。

    “趁著天没亮,撤。”

    三个人影再次融入了茫茫的黑夜和暴雨之中。

    只有那黑色的排污口,依然在无声地向大海吐著毒液,却不知道死亡的绞索已经彻底收紧。

    第二天傍晚。

    县城老街尽头的“聚仙楼”海鲜酒家。

    这地方平时是那些包工头和倒爷们最喜欢聚会的地方,今天二楼最大的包厢却被人给包了圆。

    包厢里乌烟瘴气,劣质烟草的味道混著浓烈的白酒香气,熏得人睁不开眼。

    圆桌上摆满了大鱼大肉,几瓶茅台东倒西歪地躺在桌面上。

    金牙炳坐在主位上。

    他今天特意换了一身崭新的深蓝色西装,头发抹了厚厚的发蜡,梳得一丝不苟。

    只是他那塌陷的嘴唇和漏风的门牙,让这身行头显得滑稽又诡异。

    坐在他旁边的,是几个面相凶悍、脖子上戴着粗大金项链的中年男人。

    这些都是以前在县城道上混的所谓“老大哥”。

    虽然现在严打风声紧,大家都穿上了西装做起了正经生意,但骨子里的那种江湖习气一点没变。

    “炳哥,你这几天可是深居简出啊,兄弟们还以为你真被那个姓梁的小子给逼得跑路了呢。”

    一个光头胖子端起酒杯,阴阳怪气地笑了一声。

    金牙炳冷哼一声,端起身前的酒杯,跟光头碰了一下。

    杯子撞击的声音有些沉闷。

    “跑路?”

    金牙炳仰起脖子,把那杯辛辣的白酒一饮而尽。

    烈酒烧过他那残缺的牙床,带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但他毫不在意,反而有些享受这种刺激感。

    “我金牙炳在这片地界上混了三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就凭梁自峰那个毛都没长齐的泥腿子,也想端我的饭碗?”

    金牙炳伸出筷子,夹起一块肥腻的红烧肉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

    他的眼神里透著一种死里逃生后极度膨胀的疯狂。

    “各位兄弟。”

    金牙炳放下筷子,双手按在满是油污的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

    “今天请大家来,是想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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