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铁证如山
    龙岐镇的这场暴雨,仿佛要把这片土地上所有的罪恶都冲刷出来。

    天色暗得像是一口倒扣的生铁锅。

    雨水顺着破败的瓦楞往下砸,在泥泞的土路上砸出一个个浑浊的水坑。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鱼腥味,还夹杂着下水道反上来的酸臭。

    金牙炳那座已经被查封的制冰厂外。

    梁自峰撑著一把黑色的宽大雨伞,静静地站在齐脚踝深的泥水里。

    他的西装裤腿早就被泥水浸透,冰冷刺骨的寒意顺着小腿肚子往上爬。

    但他站得像是一根钉在防波堤上的水泥桩子,纹丝不动。

    雨点砸在伞面上,发出沉闷密集的声响。

    这声音足以掩盖周围一切细微的动静。

    梁自峰抬起头,视线越过制冰厂高高的围墙。

    墙头的铁丝网在雨幕中生了锈,暗红色的锈水顺着墙皮往下流,像是一道道干涸的血迹。

    他闭上眼睛。

    脑海深处那一团幽蓝色的光芒瞬间炸开。

    系统核心技能,海眼,全功率开启。

    刺痛感顺着太阳穴蔓延,梁自峰咬紧牙关,口腔里尝到了一丝生锈的铁腥味。

    在他的视网膜上,眼前那堵厚重的砖墙、坚硬的水泥地面,全部化作了半透明的虚影。

    视线一路向下,穿透了地表半米深的泥沙层。

    错综复杂的地下管网像是一张巨大的蜘蛛网,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脑海中。

    梁自峰的目光没有在那些正常的排水管道上停留。

    他一路向着制冰厂最核心的冷却车间地下摸索。

    很快,一条直径足有半米粗、外表布满严重腐蚀痕迹的铸铁管道,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这条管道隐藏得深。

    它完全避开了制冰厂明面上的污水处理池,像是一条见不得光的毒蛇,直接从冷却车间的地下深处钻了出来。

    在透视的视野下,那条管道里正涌动着粘稠、漆黑的液体。

    梁自峰顺着这条黑色的毒蛇一路追踪。

    它穿过了荒地,穿过了沿海公路的地基,直直地扎向了距离海岸线不到一公里的那片海域。

    那片海域,是东海市去年刚批下来的国家级海洋生态保护区。

    梁自峰睁开眼,幽蓝色的光芒在眼底迅速褪去。

    他的嘴角扯出一抹冷硬的弧度。

    制冰厂在生产过程中,为了节省高昂的污水处理费用,直接将含有大量氨水、重金属废料和化学清洗剂的工业毒水,排进了这片最纯净的海域。

    这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但这也是把子孙后代的饭碗直接砸碎的绝户计。

    在这个刚刚开始重视环保、严打各类经济犯罪的九十年代中期。

    这种直接污染国家级保护区的行为,不仅是倾家荡产的重罪。

    一旦引起上面的重视,枪毙十次都不够。

    梁自峰从口袋里摸出那块从走私犯手里缴获的劳力士。

    表盘上的夜光指针指向了凌晨两点。

    风雨更大了。

    他收起手表,转过身,大步走入了茫茫的雨幕之中。

    凌晨三点,海岸线边缘的滩涂地。

    这里的风大得能把人直接吹个跟头,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泥沼深处,三个人影深一脚浅一脚地艰难跋涉著。

    他们都穿着厚重的连体橡胶下水裤,头顶戴着矿灯。

    大牛走在最前面,手里拎着一根一米多长的精钢撬棍。

    他每走一步,双腿都要从吸力惊人的黑色淤泥里用力拔出来,发出令人牙酸的“吧唧”声。

    跟在后面的,是裹着黑色雨衣的沈文君。

    她的手里死死护着一个防水的铝合金手提箱,连脸上都溅满了腥臭的泥点子。

    走在最后面的,是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

    这是沈文君动用家族关系,从省城日报社秘密请来的调查记者,老周。

    老周的脖子上挂著一台用防水袋严密包裹的尼康单反相机。

    “大牛兄弟,还有多远?”

    老周喘著粗气,声音被狂风撕扯得七零八落。

    “这地方的味儿太冲了,辣眼睛。”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刺鼻的氨气味,混合著死鱼腐烂的恶臭,熏得人眼泪直流。

    “到了。”

    大牛停下脚步,把手里的强光手电筒照向前方一块长满海蛎子的巨大礁石下方。

    在退潮后的烂泥滩上,一个直径半米的水泥排污口赫然出现在眼前。

    排污口外面原本焊著一层粗大的钢筋栅栏,但现在已经被腐蚀得千疮百孔。

    一股股如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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