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标报价】那一栏里。
清清楚楚地打印着一行黑体数字。
【一百五十万元整】
金牙炳的呼吸在这一刻瞬间停滞了。
他死死盯着那几个数字,眼珠子几乎要贴在纸面上。
一百五十万!
这个数字,在他的脑海里疯狂地旋转、放大。
金牙炳的大脑在这一刻进入了一种病态的清醒状态。
他开始疯狂地计算梁自峰的资产底细。
两艘船虽然值点钱,但在信用社抵押,折旧率加上利息,能贷出一百万已经是极限。
制冰厂是个新厂,设备虽然好,但地皮不值钱,撑死能抵个三四十万。
加上梁自峰手里那些还没有完全回笼的周转资金。
一百五十万。
这绝对是梁自峰砸锅卖铁、榨干了最后一滴血才能凑出来的数字。
这在逻辑上,简直完美到了极点。
没有任何破绽。
“哈哈哈哈”
金牙炳突然爆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声。
那笑声在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回荡,带着一种大仇即将得报的变态快感。
他漏风的嘴巴里喷出混浊的唾沫星子。
“梁自峰啊梁自峰。”
“你费尽心机,把老子逼上绝路。”
“可是你千算万算,没算到老子还有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本事!”
金牙炳猛地站起身,手里死死捏著那份标书。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明天在竞标会现场,梁自峰在听到他报出更高价格时,那种如丧考妣、绝望崩溃的表情。
他要用绝对的实力,在所有人面前,把梁自峰那张不可一世的脸狠狠地踩在脚底下碾碎。
金牙炳转过头,看向床底下那个黑色的旅行帆布袋。
那里装着他抵押了所有资产、借了高利贷换来的两百万现金。
那是他的棺材本,也是他最后翻盘的筹码。
“一百五十万”
金牙炳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且得意的弧度。
他自以为看穿了对手所有的底牌,自以为重新掌控了这盘生死赌局的节奏。
“老子出一百六十万。”
“多出十万,就是用来买你这个小畜生的命!”
他转过头,看向那扇只能透进一点点微光的地下室小气窗。
外面的暴风雨还在肆虐。
狂风夹杂着惊雷,仿佛要将整个龙岐港彻底撕碎。
金牙炳听着那震耳欲聋的雷声,非但没有感到恐惧,反而觉得这雷声是对他即将王者归来的最盛大喝彩。
他仿佛已经看到。
这场大雨过后,那些背叛他的渔民,那些抛弃他的手下。
将再次匍匐在他的脚下,瑟瑟发抖。
然而,在这个被仇恨和贪婪彻底蒙蔽了双眼的黑老大心里。
他永远也不会想到。
那张静静地躺在他手里的标书。
根本不是通向胜利的王牌。
而是梁自峰亲手为他编织的、一张通往万劫不复深渊的绝户网。
明天,当竞标会的大门缓缓关上。
真正的屠刀,才会在他最得意、最疯狂的那一刻,悄无声息地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