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轻易松手。
必须要让他们觉得,这是自己拿命在守护的东西。
“别打别打东西不能给你们”
皮猴一边吐血,一边声嘶力竭地哭喊著。
他的双手已经被打得鲜血淋漓,皮肉翻卷,却依然像铁箍一样抱着怀里的公文包。
这种亡命徒般的护食姿态,让那几个打手彻底失去了耐心。
“真他妈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带头的壮汉眼中凶光大盛。
他扔掉手里的钢管,猛地从后腰抽出一把锋利的卡簧刀。
刀刃在暗淡的雨幕中闪烁著森冷的寒光。
壮汉一把揪住皮猴的头发,将他那张混满血水和黑泥的脸强行拽了起来。
冰冷的刀锋直接贴在了皮猴的脖颈大动脉上。
只要稍微一用力,鲜血就会像喷泉一样喷涌而出。
“老子最后说一次,松手。”
壮汉的声音里没有任何感情,只有对生命的极度漠视。
皮猴看着那近在咫尺的刀锋,感受着脖子上那种冰冷刺骨的死亡威胁。
他知道,火候已经到了极限。
再演下去,自己这条小命就真的要交代在这个臭水沟里了。
皮猴眼里的反抗光芒终于彻底溃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底的绝望和崩溃。
他的手指剧烈地颤抖著,力气一点一点地从指尖流失。
终于。
那个一直被他死死护在怀里的黑色公文包,从被撕裂的雨衣破口处滑落,掉在了满是血水的泥潭里。
壮汉冷哼一声,一脚将皮猴踹开。
他弯腰捡起那个沾满污泥的公文包,随意地在袖子上蹭了蹭。
拉开拉链看了一眼,里面果然是一份盖著红色公章的文件。
“撤!”
壮汉没有任何留恋,把卡簧刀收起,对着三个同伙一挥手。
四个人迅速钻进那辆破破烂烂的面包车。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倒车轰鸣声。
面包车在狭窄的巷道里强行掉头,车轮卷起大片的泥水,扬长而去。
很快就消失在了茫茫的雨幕之中。
死胡同里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雨水冲刷著满地狼藉的垃圾,发出沙沙的声响。
皮猴呈大字体瘫躺在泥水里。
雨水无情地拍打着他那张肿胀变形的脸。
他浑身的骨头仿佛都断了,每一次呼吸都能牵扯出撕心裂肺的剧痛。
但他却没有哭。
他艰难地偏过头,吐出一口夹杂着半颗断牙的血水。
看着面包车离去的方向。
皮猴那张满是血污和黑泥的脸上,竟然慢慢地扯出了一抹比哭还要难看、却又透著无比疯狂的笑容。
他颤抖着摸向雨衣内侧的口袋。
掏出那个梁自峰特意给他配的汉显传呼机。
传呼机的屏幕在雨水中闪烁著微弱的绿光。
皮猴用那根还在流血的食指,艰难地按下了早就设置好的紧急呼叫按键。
“搞定”
他喃喃地吐出两个字,随后眼前一黑,彻底昏死在了冰冷的泥潭里。
而另一边。
龙岐镇城中村那间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里。
空气中弥漫的霉味和酸臭味,似乎都被某种狂热的情绪彻底点燃了。
金牙炳像个疯子一样坐在那张断腿的木板床上。
他的面前,放著那个沾著皮猴鲜血的黑色公文包。
带头的那个壮汉把公文包扔在床上,顺手接过金牙炳递过来的一沓钞票。
“炳哥,这小子是个硬骨头,我们差点把他打死,他才肯松手。”
壮汉点了点钞票的厚度,满意地揣进怀里。
“东西肯定假不了,您慢慢看,兄弟们先撤了。”
金牙炳根本没有心思去听这几个拿钱办事的小喽啰啰嗦。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公文包,双手剧烈地颤抖著。
像是一个快要饿死的人,面对着一桌满汉全席。
他迫不及待地拉开拉链,将那份带有深蓝渔业红头文件标识的标书抽了出来。
这份标书做得太逼真了。
不仅有详细的码头改建规划、冷链物流铺设方案,甚至还附带着几份省城银行开具的资金冻结证明复印件。
金牙炳的目光直接略过了前面那些繁琐的文字。
他像是一头饿狼,径直翻到了文件的最后一页。
那是整份标书的核心,也是梁自峰准备在竞标会上亮出的最终底牌。
在【预估最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