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点砸在橡胶雨衣上,发出噼里啪啦的闷响,吵得人耳朵发麻。
皮猴骑得很慢,身体微微前倾,借着头盔挡风玻璃上模糊的视线,不时地扫一眼摩托车的后视镜。
十分钟后。
后视镜的雨水中,出现了一团模糊的灰色影子。
那是一辆连车牌都被厚厚的泥巴糊住的灰色面包车。
面包车没有开大灯,就像是一头悄无声息的独狼,在暴雨的掩护下,死死地咬在嘉陵摩托车的后面。
距离始终保持在五十米左右。
皮猴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心跳声大得几乎盖过了发动机的轰鸣。
来了。
这帮活阎王真的盯上他了。
皮猴按照梁自峰的交代,故意在几个岔路口左拐右绕,装出一副想要甩掉尾巴的慌乱模样。
身后的面包车立刻加快了速度,发动机的咆哮声在雨中显得越发狰狞。
前方不远处,就是龙岐镇西郊那座废弃了十几年的老罐头厂。
生锈的铁皮大门半掩著,里面是错综复杂的厂房废墟和堆积如山的垃圾死胡同。
皮猴咬紧牙关,猛地一拧油门。
摩托车后轮在泥地里剧烈打滑,甩起漫天的泥水,直接冲进了罐头厂的大门。
他顺着两栋废弃车间中间那条狭窄逼仄的巷道拼命往前开。
巷道两旁堆满了发臭的泡沫箱和生锈的铁桶。
越往里走,光线越暗,路面上的积水也越深。
突然。
“吱——砰!”
身后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和撞击声。
那辆灰色的面包车根本没有减速,直接撞开了铁皮大门,疯狂地冲进了巷道。
由于巷道太窄,面包车的后视镜直接被墙壁刮断,车身在砖墙上擦出一连串刺眼的火花。
但它依然像一头发疯的野猪,死死地将皮猴堵在了这条没有出口的死胡同里。
前方是一堵三米多高的红砖死墙。
皮猴猛地捏死刹车,摩托车在泥水里滑行了十几米,重重地摔倒在地。
他整个人在惯性的作用下飞了出去,在满是油污和黑泥的水坑里滚了好几圈。
浑身的骨头仿佛散了架一样剧痛。
还没等他挣扎着爬起来。
“哗啦”一声。
面包车的侧滑门被人粗暴地拉开。
四个穿着黑色雨衣、用口罩蒙着下半张脸的壮汉,手里拎着明晃晃的镀锌钢管和棒球棍,从车里跳了下来。
冰冷的雨水顺着他们手里的钢管往下滴落,透著一股子令人窒息的杀气。
“跑啊!你他妈的再跑啊!”
带头的一个壮汉吐了一口混著雨水的唾沫,拎着钢管大步朝皮猴逼近。
皮猴吓得手脚并用,在泥水里拼命往后退。
他的后背重重地撞在了那堵冰冷的红砖墙上,退无可退。
他下意识地将双手死死地护在胸前,护住雨衣里面那个藏着“底价标书”的公文包。
这种极度恐慌下的本能护食动作,瞬间暴露了他的底牌。
壮汉的眼睛一亮,冷笑了一声。
“东西果然在这孙子身上。”
“给他留口气,把包拿过来!”
话音未落,另一个拿着棒球棍的打手已经冲了上来。
没有任何废话,棒球棍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地砸向皮猴护在胸前的手臂。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伴随着皮猴撕心裂肺的惨叫。
那种深入骨髓的剧痛,让皮猴感觉自己的左臂瞬间失去了知觉。
火辣辣的烧灼感顺着神经直窜大脑。
他疼得在泥水里蜷缩成了一只虾米,但右手依然死死地揪著雨衣的领口,绝不松手。
“救命救命啊!”
皮猴凄厉地呼救著,声音在空旷的废弃厂房里回荡,却很快被轰隆隆的雷声无情地吞没。
“还他妈敢叫唤!”
带头的壮汉走上前,一脚狠狠地踹在皮猴的肚子上。
坚硬的鞋底直接将皮猴踹得虾著腰干呕起来。
胃里的酸水混合著泥沙和血沫,止不住地往外涌。
他尝到了嘴里那种浓烈的铁锈味和令人作呕的泥腥味。
这些打手显然是得到了死命令,下手狠毒,完全是往死里打。
钢管雨点般地落在皮猴的后背、大腿和肩膀上。
每一次重击,都能听到骨肉碰撞发出的那种沉闷可怖的声音。
皮猴疼得几乎要晕死过去。
但他脑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