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龙岐镇混了这么多年。
他太清楚这个“三号深水码头”意味着什么了。
那是龙岐港唯一一个能够停靠千吨级以上远洋巨轮的泊位。
也是扼守着整个镇子出海口咽喉的战略要地。
以前这码头属于公家,常年废弃不用。
现在县里搞经济改革,要把经营权拿出来公开招标。
谁拿下了这个码头,谁就等于掐住了整个东海渔业的脖子。
深蓝渔业现在的规模正在疯狂膨胀,海王号和海后号需要更大的泊位,冷链车需要更宽阔的装卸区。
梁自峰那个小杂种,绝对不可能放过这块肥肉。
“你想当龙岐的王”
金牙炳仰起脖子,将大半瓶辛辣的二锅头直接灌进喉咙里。
烈酒烧灼着他的食道,刺激着他已经濒临崩溃的神经。
“老子就算死,也要拉着你一起下地狱。”
他把空酒瓶狠狠地砸在水泥墙上,玻璃碴子碎了一地。
金牙炳在黑暗中摸索了一阵,从床板底下掏出一个用塑料布包得严严实实的黑盒子。
里面是一部老式的诺基亚模拟手机。
这部手机的号码,只有几个人知道。
那都是些背着人命案子、连大圈帮都不敢轻易招惹的内地流窜悍匪。
他们没有底线,只要给钱,什么事都敢干。
金牙炳用颤抖的手指按下了一串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里面传来一个低沉、伴随着磨刀石摩擦声的男音。
“炳哥,你还没死在号子里呢。”
金牙炳的嘴角扯出一抹狰狞的冷笑。
“大军,带着你的人,来龙岐。”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
“炳哥,你现在是泥菩萨过河,条子满世界在盯着你,这趟活水太浑。”
“二十万。”
金牙炳的声音像是一条吐著信子的毒蛇。
“这是我留在省城银行保险柜里的最后一点底子,全给你们。”
“我不要你们杀人,也不要你们抢劫。”
“下周五,县招投标中心会举行龙岐码头的招标会。”
金牙炳的眼底闪烁著毁灭一切的疯狂火光。
“我要你们弄点响动。”
“把那个会场,或者梁自峰的那两艘船。”
“给我变成一片火海。”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能听到打火机点燃香烟的声音。
“炸药的动静太大,雷子查得严。”大军的声音毫无波澜。
“那就用汽油!用土制燃烧弹!用你们能想到的任何手段!”
金牙炳歇斯底里地嘶吼著,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
“只要能让他梁自峰拿不到那个码头,只要能毁了他那点家当。”
“老子这把老骨头就算填进去,也值了!”
“成交。”
电话被单方面挂断了。
听筒里传来冰冷的盲音。
金牙炳把手机扔在地上,整个人像是一滩烂泥般仰面倒在潮湿的水泥地上。
地下室里安静得只能听到水管滴水的声音。
他看着头顶那盏摇晃的灯泡。
毁灭的种子已经种下。
这场暴风雨前的宁静,压抑得让人感到窒息。
而在深蓝渔业大楼的顶层办公室内。
梁自峰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俯瞰著整个被夜色笼罩的龙岐港。
“峰哥。”
皮猴推开办公室的门,快步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摞厚厚的文件。
“招标会的手续全办齐了,保证金已经打到了县里的指定账户。”
皮猴的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只要拿下三号深水码头,咱们深蓝渔业在这一片就算彻底站稳脚跟了。”
梁自峰没有回头。
他修长的手指在玻璃窗上轻轻敲击著,发出沉闷的响声。
“猴子。”
梁自峰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冷静,甚至带着一种敏锐的警惕。
“大牛那边有什么异常吗。”
皮猴愣了一下,脸上的兴奋稍微收敛了一些。
“牛哥今天下午带人在冰厂巡逻的时候,发现有几个生面孔在附近瞎转悠。”
“看着不像是来买冰的散户,眼神贼溜溜的。”
“还有。”
皮猴咽了口唾沫,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老陈晚上在检修海后号的时候,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