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
金牙炳端起办公桌上那杯刚泡好的参茶,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浮沫。
门被推开,进来的却不是他最信任的那个心腹小弟。
而是另外三个平时跟着他混的打手头目。
这三个人的脸色非常难看,眼神躲闪,甚至不敢正眼看金牙炳。
“怎么就你们三个?阿强呢?”
金牙炳皱了皱眉头,把茶杯放回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阿强是他的司机兼心腹,平时这种时候早就把车停在楼下等他了。
“金爷”
其中一个打手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虚。
“强哥他他请假了,说是家里老娘生病,连夜回老家了。”
“请假?”
金牙炳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在这个节骨眼上请假?而且连个招呼都不打?
阿强跟了他五年,从来没有出过这种纰漏。
“那就别管他了。”
金牙炳冷哼一声,整理了一下西装的领带。
“去码头。”
“今天咱们去把合作社的那几条破木船给收编了。”
“顺便告诉那些泥腿子,明天开始,收购价全部下调两成,把老子这几天亏的钱全都给我补回来。”
金牙炳说完,大步流星地朝着门外走去。
可是。
那三个打手却站在原地,没有挪动半步。
他们的脚就像是被钉在了红木地板上一样,互相交换着极其复杂的眼神。
那种眼神里,有恐惧,有怀疑,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疏远。
金牙炳走到门口,发现身后没人跟上来。
他猛地转过头,那双倒三角眼里射出两道凶光。
“你们他妈的聋了?老子说话不管用了是不是?”
空气在这一刻陷入了极其压抑的死寂。
过了足足半分钟。
那个领头的打手才硬著头皮往前走了一小步。
“金爷。
打手的声音压得很低,甚至带着一丝颤抖。
“外面的风向不对。”
“今天一大早,整个龙岐港都在传”
打手说到这里,似乎是不敢再说下去了,冷汗顺着他的额头往下流。
“传什么?有屁快放!”
金牙炳随手抓起桌上的一个烟灰缸,狠狠地砸在地板上。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道上都在传”
打手咬了咬牙,闭着眼睛喊了出来。
“传您黑吃黑,把省城大圈帮的货给吞了!”
“还说您把六爷派来的刀疤哥一行人,全给切碎了扔海里了!”
“现在外面都在说,您手里压着几百万的黄金和劳力士,准备随时跑路!”
轰——!
这句话就像是一把重锤,毫无预兆地砸在了金牙炳的后脑勺上。
金牙炳整个人猛地晃了一下,眼冒金星。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三个手下,嘴唇剧烈地哆嗦著。
“放他妈的狗屁!”
金牙炳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唾沫星子喷了那个打手一脸。
“哪个王八蛋造的谣?”
“老子什么时候见过大圈帮的货!老子那是花钱雇他们去杀梁自峰!”
这番话喊出来,三个打手的眼神变得更加怪异了。
金爷居然承认了雇凶杀人。
但是大圈帮的刀疤脸确实失踪了,这是道上公认的事实。
如果梁自峰真的死了,那刀疤脸为什么不回来复命?
唯一的解释,就是金牙炳为了灭口,或者为了那批所谓的走私货,连自己雇来的杀手一起干掉了。
这在道上,是大忌中的大忌。
不讲规矩,没有底线。
谁还敢跟着这样的大哥混?指不定哪天睡觉的时候就被割了脖子。
难怪阿强会连夜跑路,他肯定是怕被金牙炳当成替罪羊灭口。
看着手下人那种充满猜忌和恐惧的眼神。
金牙炳突然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立无援。
一种深不见底的寒意,从他的脚底板直窜脊梁骨。
“你们不信我?”
金牙炳指著自己的鼻子,声音沙哑得可怕。
“我他妈连一块金表都没见着!我吞个屁的货!”
他猛地冲向办公桌,一把抓起那部老式的卫星电话。
“我这就给六爷打电话!我当面跟他对质!”
金牙炳颤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