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听筒里传出单调的“嘟——嘟——”声。
每一声,都像是在凌迟着他紧绷的神经。
平时这种紧急联系的电话,响不过三声就会被接起。
可是今天。
电话一直响到了自动挂断的盲音,依然没有任何人接听。
那冰冷的忙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显得如此的刺耳和绝望。
金牙炳的脸色瞬间变得比纸还要惨白。
他不死心,再次重拨。
依然是无人接听。
一连拨了五次,结果全部一样。
“啪嗒。”
卫星电话从他满是冷汗的手中滑落,掉在地毯上。
金牙炳一屁股跌坐在老板椅上,双眼失去了焦距。
他不傻。
在黑道上混了这么多年,他太清楚这种不接电话意味着什么。
对方不是没听到。
对方是不想听他解释。
大圈帮的做事风格历来是宁错杀一千,不放过一个。
他们既然认定了是你黑吃黑,那就根本不需要听你的废话,他们只看结果。
货没了,人死了。
而现在所有的矛头,不管是外面的谣言,还是失联的刀疤,全部指向了他金牙炳。
这是一个死局。
一个被人精心设计,用谣言和心理战编织出来的完美死局。
“梁自峰”
金牙炳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极致的恐惧和疯狂。
“没死!那个小畜生绝对没死!”
“是他!肯定是他干的!”
金牙炳像个疯子一样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双手疯狂地抓挠著自己梳得整齐的头发。
逻辑在这个时候形成了一个致命的死循环。
他如果对外承认梁自峰没死,那就说明他雇凶杀人的任务失败了。
如果大圈帮的人没死,那他们为什么不接电话?
如果大圈帮的人死了,那货去哪了?
他金牙炳怎么证明货不在自己手里?
不管怎么解释,这口天大的黑锅,已经死死地焊在了他的背上。
“备车!”
金牙炳突然停下脚步,冲著那三个已经被吓傻的打手狂吼。
“去银行!把我账上所有的现金全取出来!”
“马上收拾东西,离开龙岐镇!”
他感觉到了死神的逼近。
在这场不见血的暗战中,那个叫梁自峰的年轻人,不仅没死。
反而正在用一种比刀子还要残忍一百倍的方式,一点一点地把他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必须跑。
再晚一秒,省城那帮杀人不眨眼的悍匪,就会像群狼一样撕碎他的喉咙。
可是。
金牙炳不知道的是。
那个装满了致命证据的牛皮纸信封,此刻正静静地躺在那辆开往省城的长途客车里。
距离大圈帮的总部,已经不到两百公里的路程了。
死神的镰刀,已经高高举起。
龙岐镇渔业协会三楼。
金牙炳的办公室里一片狼藉,像是个刚被土匪洗劫过的库房。
平时被他当成宝贝一样供著的红木摆件、名家字画,此刻全被扫到了地上。
保险柜的铁门大敞着。
金牙炳整个人跪在保险柜前,胖得像发面馒头一样的双手正在剧烈地哆嗦。
“密码密码他妈的是多少来着!”
他满头大汗,汗水混著发胶流进眼睛里,杀得生疼,但他根本顾不上擦。
连按了三次,保险柜内部的暗格才“吧嗒”一声弹开。
里面塞满了一捆捆带着银行封条的旧钞票,还有几根沉甸甸的小黄鱼。
金牙炳像个疯子一样,抓起这些续命的家当,拼命地往一个黑色的大号旅行帆布袋里塞。
钞票太多,掉在满是烟灰的地毯上,他也顾不上捡。
恐惧像是一双冰冷的大手,死死地攥住了他的心脏。
刚才那个打不通的卫星电话,已经彻底宣判了他的死刑。
大圈帮的人不讲江湖规矩,只认钱和命。
现在外面满天飞的谣言,更是把黑吃黑的屎盆子结结实实地扣在了他的脑袋上。
这龙岐镇,他是一秒钟都待不下去了。
必须赶在省城那帮活阎王摸过来之前,带着现金跑路去南方,找个没人认识的蛇头偷渡去东南亚。
“快点再快点”
金牙炳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