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消失的几天
    龙岐港的醉仙楼,今晚被人全包了。

    二楼最宽敞的“帝王厅”里,乌烟瘴气。

    浓烈的茅台酒香混合著劣质香水味,熏得人脑袋发昏。

    八仙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居中是一盘刚蒸好的大龙虾,红彤彤的虾壳上还冒着热气。

    金牙炳穿着一件暗红色的真丝唐装,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

    他那张油腻的胖脸上泛著不正常的红光,两只眼睛因为喝了太多酒而有些浑浊,但透著一股子病态的狂热。

    “来,喝。”

    金牙炳举起手里那个白瓷酒盅,跟旁边几个镇上有头有脸的鱼贩子碰了碰。

    杯子里的茅台酒洒出来几滴,落在桌布上,晕开一片酒渍。

    “金爷,这都三天了,海王号那边连个信儿都没有。”

    一个满脸麻子的鱼贩子凑过来,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我听海事局那边透的风,这两天公海那边浪大得很,连过路的货轮都绕道了。”

    “梁自峰那艘破铁壳子,这个时候还没回来,八成是”

    麻子脸伸出手,在脖子底下比划了一个切除的手势。

    金牙炳冷笑了一声,把杯子里的烈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烧下去,让他舒服得打了个酒嗝。

    三天。

    在九十年代的东海,一艘没有配备先进卫星定位系统的渔船,在黑水洋边缘失联三天。

    这就等于是在阎王爷的生死簿上打了勾。

    金牙炳太了解那片海了。

    别说是碰上海盗,就是随便遇上一阵邪风,几十吨的小船也会像树叶一样被拍进海底。

    光头那帮人虽然失去了联系,但在金牙炳看来,这反而是最好的结果。

    海盗跟梁自峰同归于尽,沉尸海底。

    死无对证。

    他金牙炳不仅除掉了心腹大患,连那三十万的尾款都省了。

    “一个毛都没长齐的泥腿子,仗着运气好捞了几条黄鱼,就想在龙岐港翻天。”

    金牙炳撕下一条龙虾腿,连壳带肉塞进嘴里,嚼得嘎嘣作响。

    “大海可是要收人命的。”

    包厢的门被推开了。

    两个身材魁梧的打手,一左一右,架著一个面如死灰的男人走了进来。

    正是海龙酒楼的老板,张海龙。

    张海龙的头发乱得像鸡窝,身上的西装也皱巴巴的,右边脸颊上还有一块明显的淤青。

    他被两个打手粗暴地按在金牙炳对面的椅子上。

    “张老板,考虑得怎么样了。”

    金牙炳吐出嘴里的碎虾壳,拿热毛巾擦了擦手,眼神阴冷地盯着张海龙。

    “梁自峰已经喂了王八,你那个什么狗屁合作社,现在就是个空壳子。”

    “你海龙酒楼断了货源,关门是迟早的事。”

    金牙炳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转让协议,扔在满是油污的桌面上。

    “把你手里那百分之六十的股份,作价五万块,转给我。”

    “我给你留条活路,让你带着老婆孩子滚出龙岐镇。”

    张海龙死死咬著牙,双拳在桌子底下握得咯咯作响。

    他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金牙炳,你做梦。”

    张海龙的声音沙哑,但透著一股子绝望的硬气。

    “梁兄弟吉人自有天相,他一定能回来。”

    “就算他回不来,我张海龙就算把酒楼一把火烧了,也绝对不会便宜你这个畜生。”

    “砰。”

    金牙炳毫无征兆地抓起桌上的一个空酒瓶,狠狠地砸在张海龙的额头上。

    玻璃碴子碎了一地。

    张海龙闷哼一声,额头上瞬间鼓起一个血包,鲜血顺着眉毛流进了眼睛里。

    “敬酒不吃吃罚酒。”

    金牙炳站起身,走到张海龙身边,一把揪住他的头发。

    “我给你最后一天时间。”

    “明天晚上,如果你还不签字,我就让人去你儿子的学校接他放学。”

    “这年头,小孩子走夜路,很容易摔断腿的。”

    张海龙浑身一颤,眼神里终于露出了一丝掩饰不住的恐惧。

    金牙炳满意地拍了拍张海龙的脸,转身走回主位。

    他端起酒杯,看着窗外龙岐港那璀璨的夜景。

    这片天,终究还是他金牙炳的。

    距离龙岐港两百海里外。

    那座无名的黑色火山岩荒岛背后。

    海王号静静地停泊在夜色中。

    底舱的储物间里,散发著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和机油混合的味道。

    梁自峰坐在一个倒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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