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脸疯狂地扭动着身体，试图甩掉身上的那些恶心玩意儿。
但麻绳绑得太紧，他只能像条蛆虫一样在沙滩上蠕动。
梁自峰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慢慢地蹲下身，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手，一把抓住了刀疤脸的头发。
强迫他抬起头，看向前方那片漆黑深邃的海面。
“看清楚了。”
梁自峰的声音在刀疤脸耳边幽幽响起，带着一种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寒意。
在这片被暗礁包围的浅水区边缘。
随着那浓烈的血腥味顺着潮水迅速扩散。
漆黑的海面上，突然出现了几道诡异的波纹。
紧接着。
“哗啦”一声轻响。
三个三角形的灰黑色背鳍，像是一把把破开海面的利刃，缓缓地浮出了水面。
它们围绕着这片散发著血腥味的浅滩，开始进行着那种冷酷而又充满耐心的巡回游动。
黑鳍礁鲨。
这片公海乱礁区里最臭名昭著的清道夫。
它们平时只在深水区活动，但那半桶发酵的鱼血和内脏，就像是烈性春药一样，彻底唤醒了它们刻在基因里的嗜血本能。
刀疤脸的叫骂声戛然而止。
他死死地盯着那几道越来越近的背鳍，瞳孔瞬间放大到了极限。
他在道上混了十几年，砍过人，挨过刀，面对枪口也敢梗著脖子硬挺。
但那是对人。
人有七情六欲，有顾忌，有弱点。
但水里那些东西没有。
它们是纯粹的杀戮机器，没有感情，只有永无止境的食欲。
“这公海里的鲨鱼，嘴巴很刁。”
梁自峰松开刀疤脸的头发，站起身，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摸出烟盒。
“它们不喜欢吃死肉，喜欢活的。”
“等潮水再涨半米，漫过你的胸口。”
“它们就会顺着血腥味游过来，先撕咬你身上的那些烂鱼肠子。”
“鲨鱼的皮像砂纸一样粗糙，它们会在你身边来回蹭。”
“蹭破你的皮，蹭出新鲜的血。
“然后，它们会一口咬住你的大腿，在水里疯狂地翻滚，把你的肉硬生生地从骨头上撕扯下来。”
梁自峰点燃了香烟，火光照亮了他那张没有丝毫怜悯的冷酷面庞。
“而你，因为被绑得死死的，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你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肠子被拖进海里，感受着那种被活活生吞的绝望。”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冰冷的锥子，狠狠地扎进刀疤脸的心脏。
刀疤脸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他看着海水已经没过了自己的腰际。
那几道三角形的背鳍，正在水下划出一道道致命的弧线，距离他不到十米了。
甚至，他已经能看到水下那灰白色的流线型身躯。
“疯子你他妈是个变态的疯子”
刀疤脸的声音彻底变了调，带着浓浓的恐惧和崩溃。
江湖道义，帮派规矩，在这一刻那种被野兽活活生吃的最原始恐惧面前，统统化为了泡影。
“哗啦。”
一个水浪打来，一条体长超过两米的黑鳍礁鲨猛地一个摆尾，粗糙的鲨鱼皮甚至擦过了刀疤脸被绑在水里的脚踝。
那种冰冷、坚硬、带着砂纸般摩擦感的触觉，瞬间击溃了刀疤脸最后的心理防线。
“啊——！我说！我什么都说！”
刀疤脸崩溃地尖叫起来，眼泪和鼻涕混著脸上的血水糊了一团。
“拉我上去！求求你拉我上去！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梁自峰冷漠地看着他，没有立刻下令。
他在等。
等对方的恐惧彻底发酵，等对方的心理防线碎成连渣都不剩的粉末。
直到潮水又涨了一寸，那条鲨鱼开始在刀疤脸周围绕着极小的圈子，准备发动试探性的撕咬时。
梁自峰才微微扬了扬下巴。
大牛大步上前，单手抓住绑在刀疤脸身上的麻绳，像拖死狗一样，硬生生把他从死亡的边缘拖回了干涸的沙滩上。
刀疤脸瘫在粗糙的砂砾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整个人像是一滩从水里捞出来的烂泥。
他的裤裆里散发出一股温热的尿骚味，混在血腥味里，格外刺鼻。
梁自峰走到他面前，蹲下身。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索尼牌微型录音机。
这是刚才皮猴从那个装满走私手表的派力肯箱子里翻出来的。
“咔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