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东看着梁自峰空着手从快艇上回来,忍不住问道。
“船长,那艘快艇怎么办?”
“就这么把它拴在咱们船后面拖着?这可是走私船,要是遇到海警”
“谁说我们要拖着它?”
梁自峰转过身,看着那艘在海浪中剧烈起伏的黑色大飞。
他的眼神里透著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决绝。
“我刚才在下面看过了,这船的龙骨有些问题,估计是在礁石上撞过。”
梁自峰一边说著,一边从腰间拔出那把伞兵刀。
“这东西留在水面上,是个祸害。”
他没有再多解释半句。
猛地转过身,手里的伞兵刀带着一阵凌厉的风声,狠狠地斩向了连接两艘船的那根粗大缆绳。
“哧。”
锋利的刀刃瞬间切断了紧绷的尼龙绳。
失去牵引的走私快艇,在狂暴的海浪推搡下,迅速向后退去。
许东瞪大了眼睛,看着梁自峰这疯狂的举动,刚想说话。
却看到梁自峰将伞兵刀插回靴筒,然后走到船舷边,探出大半个身子。
他的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沉重的管钳。
那是刚才在快艇上顺手拿的。
梁自峰瞄准了快艇吃水线下方的一个隐蔽的位置。
那是这艘船的冷却水进水阀口。
“哐!”
梁自峰用尽全身的力气,将管钳狠狠地砸向那个阀口。
一声沉闷的金属碎裂声在海浪中响起。
铜制的进水阀门被暴力砸得粉碎。
冰冷的海水,像是一头找到了宣泄口的狂暴野兽。
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咕噜咕噜”声,疯狂地倒灌进快艇的底舱。
“船长!你这是干什么!”
许东吓得倒退了两步,指著那艘正在迅速下沉的快艇,声音都在打哆嗦。
“这可是大几十万的快艇啊!你把它凿沉了?!”
梁自峰扔掉手里的管钳,拍了拍手上的铁锈。
他转过头,那双漆黑的眸子死死地盯着许东。
眼神中透出的那种极致的冷酷,让许东瞬间闭上了嘴。
“许大副,你记住了。”
梁自峰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许东的心坎上。
“这茫茫大海上,每天都有无数的船只失踪。”
“今天晚上,这片海域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们没有遇到过求救的游艇,没有见过什么持枪的海盗。”
“这艘黑色的快艇,从来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
梁自峰指著那艘已经有一半船身没入海水中的走私船。
“谁要是敢把今晚的事情往外吐露半个字。”
“下场,就跟这艘船一样。”
“永远留在海底喂王八。”
海浪的呼啸声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更加凄厉了。
那艘造价昂贵、象征着地下世界速度与暴利的黑色快艇。
在冰冷的海水中发出最后一声不堪重负的悲鸣。
大量的气泡从水底翻涌上来,在海面上炸开。
仅仅过了不到三分钟。
快艇的船尾猛地向上一翘,随后像是一块沉重的石头,彻底消失在了那片深不见底的漆黑深渊之中。
海面上,只剩下几个打着旋的白色泡沫,很快也被涌浪抹平。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许东呆呆地看着那片空荡荡的海面。
海风吹透了他湿漉漉的衣服,但他却感觉不到冷。
他只感觉到一种深深的、发自骨髓的战栗。
他明白梁自峰的意思。
投名状。
这不仅是一场黑吃黑的掠夺,更是一场将整艘船上的人死死捆绑在一起的血腥洗礼。
从这一刻起。
海王号上的每一个人,都成了一条绳上的蚂蚱。
他们的手里,都沾上了洗不掉的血腥。
“大牛。
梁自峰没有去管许东在想什么,他转过身,大步走向驾驶室。
“让老霍把厨房的门打开,煮点热汤。”
“然后,去底舱。”
“给咱们那几位‘客人’洗洗伤口。”
梁自峰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别让他们死了。”
“我还有很多话,要好好问问他们。”
“哗啦啦——”
粗重生锈的锚链顺着导缆孔急速滑落,带着一溜暗红色的铁锈粉末,狠狠扎进了漆黑的海水里。
海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