磁带转动的细微机械声,在海风中显得异常清脆。
“姓名。”
梁自峰的声音冰冷如铁,没有丝毫的情感波动。
“陈陈强,道上叫我刀疤。”
刀疤脸大口喘息著,惊恐地看了一眼远处海面上还在徘徊的鲨鱼鳍,结结巴巴地回答。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在公海埋伏我的船?”
梁自峰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喷在刀疤脸那张惨白的脸上。
“我们是省城大圈帮的负责走私海路运输的‘水客’。”
刀疤脸咽了口唾沫,声音颤抖。
“是是龙岐镇的金牙炳联系了我们大哥。”
“金牙炳?他怎么说的?”
梁自峰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那股子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金牙炳跟我们大哥说,龙岐港新出了个不懂规矩的刺头,叫梁自峰。”
刀疤脸倒豆子一样把知道的全吐了出来。
“他说你的船上刚刚在香港人那里结了几百万的现金,是一头肥得流油的羊。”
“他出了三十万的定金,买你的命。”
“还给了我们你们出海的准确时间和航线坐标。”
听到这里。
站在后面的大牛捏紧了拳头,指关节握得咔咔作响。
“这个老王八蛋!俺回去非活剥了他的皮不可!”
梁自峰抬起手,制止了大牛的暴怒。
他看著录音机上正在转动的磁带,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就这么简单?”
梁自峰盯着刀疤脸的眼睛。
“你们大圈帮走私黄金和名表,随便一趟流水就是几百万。”
“为了金牙炳那区区几十万的定金,你们会冒着暴露走私母船航线的风险,特意跑过来劫杀一艘普通的渔船?”
刀疤脸愣住了。
他看着梁自峰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度的震惊。
这小子,怎么什么都知道?!
连他们船上走私了黄金和手表都知道?!
“说实话。”
梁自峰把手里那根烧了一半的香烟,直接按在了刀疤脸胸口那块没有烧伤的完好皮肤上。
“嘶啦。”
皮肉烧焦的声音再次响起。
“啊——我说!我说!”
刀疤脸疼得浑身抽搐,彻底放弃了抵抗。
“是金牙炳!都是那个老杂种算计的!”
刀疤脸咬牙切齿地嘶吼著,眼神里透出对金牙炳刻骨铭心的恨意。
“我们根本不知道你是块硬骨头!”
“金牙炳告诉我们,你们就是一帮没见过世面的土老帽渔民,船上连把像样的刀都没有。”
“他不仅买凶杀你,他他还想借刀杀人,连我们一起吞了!”
刀疤脸剧烈地喘息著,胸口剧烈起伏。
“我们大哥接了这趟活之后,金牙炳私底下偷偷给我打了个电话。”
“他知道我们这趟船上带着给老板送去洗白的黄金和劳力士。”
“他让我们在公海做了你们,拿走你们船上的现金。”
“然后”
刀疤脸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尖锐起来。
“他答应接应我们回港躲避。”
“但是,他暗中联系了海警防线上的眼线!”
“他打算等我们的快艇在抢劫中受损、弹尽粮绝的时候,带人把我们堵在近海交界处!”
“只要把我们打成抢劫杀人的海盗,他不仅能名正言顺地弄死你梁自峰。”
“还能把我们船上那些见不得光的走私货,全部以‘缴获’的名义黑吃黑,私吞进他自己的腰包!”
真相大白。
录音机里,磁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忠实地记录下了这段字字带血的供词。
梁自峰站起身,迎著海风,深吸了一口带着咸腥味的空气。
好一个金牙炳。
好一招一石三鸟的毒计。
既借大圈帮的手除掉了自己这个心腹大患。
又黑吃黑吞了大圈帮的巨额走私货。
最后还能把杀人的罪名全推到这些死无对证的海盗头上。
如果梁自峰真的只是个普通的渔民,如果他没有系统的感知,没有果断杀伐的手段。
今晚,海王号上的所有人,都已经变成了海底的鱼饲料。
而金牙炳,则会踩着他们的尸骨,赚得盆满钵满。
“啪嗒。”
梁自峰按下了录音机的停止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