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黑吃黑的艺术
    甲板上的血水混著融化的冰渣,顺着排水孔淅淅沥沥地流进幽深的大海。

    海风依旧凄厉地呼啸著。

    刚才那场短暂却惨烈的单方面屠杀,仿佛耗尽了这片海域所有的氧气。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焦臭味。

    那是刀疤脸身上被白磷信号弹烧穿的橡胶雨衣,混合著皮肉碳化的味道。

    大牛扯过几根平时用来绑大锚的粗糙麻绳,动作生硬而粗暴。

    他根本不管地上那几个歹徒是不是断了骨头,或者是还在往外渗著黄水。

    粗粝的麻绳死死勒进他们的皮肉里,打的都是那种越挣扎越紧的死结。

    “轻轻点断了”

    那个被铁锚砸碎了小腿的歹徒,疼得浑身抽搐,嘴里无意识地吐著带血的白沫。

    大牛没有说话,只是冷著脸,抬起穿着厚重胶靴的脚,狠狠踩在对方那条完好的大腿上。

    借着反作用力,双手猛地一扯绳头。

    “嘎吱。”

    绳子在血肉里勒出一道深深的血痕。

    那歹徒两眼一翻,直接疼晕了过去。

    大壮和二壮这两个新招来的年轻水手,此刻正缩在绞盘后面。

    他们看着大牛像捆猪一样把那四个凶神恶煞的悍匪捆成粽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再转头看向那个正靠在驾驶室门框上、低头把玩着五四式手枪的年轻船长。

    这俩兄弟的眼神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崇拜。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极度恐惧。

    太狠了。

    那种面对枪口时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镇定,那种开枪烧活人时的冷漠。

    这根本不是一个二十多岁的渔民能有的手段。

    这简直就是一尊从阿鼻地狱里爬出来的杀神。

    “峰哥,绑结实了。”

    大牛站起身,随意地在裤腿上擦了擦手上的血迹。

    他左边肩膀上那道被军刺划开的口子还在往外渗血,染红了半边工装,但他就像没感觉一样。

    “扔到底舱去。”

    梁自峰将那把缴获的黑星手枪插进后腰的皮带里,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找几块破抹布把他们的嘴堵上,别让他们叫唤,听着心烦。”

    大牛应了一声,弯下腰,像拖死狗一样拖着两个歹徒的衣领,大步朝底舱的铁门走去。

    “船船长”

    许东终于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劲来。

    他捂著被开水烫得通红的半边脸,跌跌撞撞地扶著栏杆站了起来。

    他看着那一地刺眼的暗红色血迹,声音都在打着颤。

    “这些人这些人手里有枪啊。”

    “咱们要不要赶紧调头,找个有信号的地方呼叫海警?”

    “这可是要掉脑袋的大案子,要是让他们的同伙知道了,咱们这船人”

    许东是个老派的海员,遇到这种事,第一反应就是找公家。

    梁自峰没有立刻回答他。

    他转过头,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静静地看着许东。

    海上的迷雾被探照灯的余光照亮,在他刚毅的脸上投下大片大片的阴影。

    “报警?”

    梁自峰的嘴角扯出一抹讽刺的冷笑。

    “许大副,你在这个行当里干了二十年,难道还不明白这公海上的规矩?”

    “咱们现在是一船的走私文物和几百万的野生大黄鱼。”

    “你把海警叫来,是想让他们给咱们发奖状,还是想让咱们连人带船一起被扣押审查?”

    许东被怼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是啊。

    海王号现在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移动宝库,根本见不得光。

    一旦牵扯进这种持枪抢劫的恶性案件里,这满船的兄弟谁也别想脱身。

    “在这个地方,没人会跟咱们讲法律。”

    梁自峰走到甲板边缘,俯身看着那艘随着海浪剧烈起伏的黑色快艇。

    “只有死人,才最能保守秘密。

    他说完这句话,没有再理会浑身发冷的许东。

    双手一撑栏杆,动作敏捷地越过船舷,直接跳到了那艘被称作“大飞”的走私快艇上。

    快艇的甲板很低,比海王号矮了将近两米。

    海浪拍打在玻璃钢的船体上,发出空洞的闷响。

    梁自峰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强光手电筒,按亮了开关。

    刺眼的白光瞬间划破了快艇上那狭窄的驾驶舱。

    这艘快艇的内部结构简单,为了追求极致的速度,拆除了所有不必要的设施。

    连个挡风玻璃都没有,只有几个简陋的防水仪表盘和舵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