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自峰打着手电筒,一寸一寸地在快艇上搜索著。
这帮人敢带着枪在公海上伪装遇难者,绝对不是什么临时起意的散兵游勇。
他们是一群职业的走私犯兼海盗。
既然是走私犯,这艘船上就不可能干净。
梁自峰的目光扫过驾驶台下方的一块铁皮盖板。
那块盖板的边缘有几道细微的、被硬物撬动过的新鲜划痕。
他走过去,从靴筒里拔出一把多功能伞兵刀。
刀尖精准地插进盖板的缝隙里,用力往上一撬。
“嘎吱。”
铁皮盖板被掀开,露出下面一个黑乎乎的暗格。
手电筒光打进去。
暗格里,静静地躺着一个黑色的、带有气压平衡阀的防水派力肯安全箱。
箱子很沉。
梁自峰单手试着提了一下,竟然没提动。
他放下手电筒,双手握住箱子的提手,深吸了一口气,猛地发力。
“砰。”
沉重的防水箱被拖出暗格,重重地砸在快艇的甲板上,发出一声厚实的闷响。
这重量不对劲。
如果里面装的是毒品或者钞票,绝对不可能有这种压手的死沉感。
梁自峰用伞兵刀的刀柄狠狠砸开了箱子上的两个塑料搭扣。
“咔哒。”
箱盖缓缓掀开。
在强光手电筒的照射下。
一股令人目眩神迷的金色光芒,瞬间刺痛了梁自峰的眼睛。
那不是野生大黄鱼身上那种带着生命气息的天然金黄。
而是一种冰冷的、沉重的、代表着人类最原始贪婪的金属光泽。
金砖。
整整十块标准的金条,像是一块块金黄色的板砖,整整齐齐地码放在箱子底层的防震海绵里。
在这个纸币还在大行其道的年代,黄金才是地下世界最硬的通货。
而在这些金砖的上面。
堆放著几十个没有任何包装盒的透明密封袋。
每一个袋子里,都装着一块崭新的劳力士金表。
表面上的水鬼标志在灯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晕。
除此之外,还有十几部当时黑市上炒到天价的摩托罗拉最新款翻盖手机,整齐地排列在另一侧。
这是一笔惊人的巨款。
哪怕是按黑市的折价来算,这一箱子东西的价值,也绝对超过了两百万人民币。
难怪这帮人要带着黑星手枪。
他们这是刚从某艘境外走私母船上接了货,准备运回内陆洗白的“水客”。
遇到海王号,完全是个意外的“加餐”。
梁自峰看着这满满一箱子的硬通货,眼神里并没有那种穷人乍富的狂热。
他的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阴冷的笑意。
黑吃黑。
在这个没有底线的汪洋大海上,这才是最暴利的艺术。
他重新把箱子扣好,单手拎起那个沉重的派力肯箱,转身准备跳回海王号。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
手电筒的光晕扫过了快艇甲板角落里的一件黑色雨衣。
那是那个刀疤脸刚才脱下来扔在那里的。
梁自峰停下脚步,走过去,用脚尖挑开了雨衣的内兜。
一个被海水浸湿了大半的黑色封皮记事本,从里面滑落了出来。
梁自峰蹲下身,捡起那个记事本。
本子边缘已经有些发霉,散发著一股海水的咸腥味。
他翻开第一页。
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一些只有走私犯自己才能看懂的暗号和数字。
大部分字迹已经被海水洇成了一团模糊的黑墨。
梁自峰一页一页地往后翻。
直到翻到中间的一页时,他的手指突然停住了。
在那页泛黄的纸上,歪歪扭扭地记着几个电话号码和人名。
其中一行字,虽然被水泡得有些模糊,但依然能够清晰地辨认出来。
“龙岐港,金老板,货款结清。”
后面跟着的,是一串梁自峰再熟悉不过的座机号码。
那是金牙炳制冰厂办公室的私人直线电话。
梁自峰死死盯着那行字,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难怪这帮走私犯会出现在这条偏僻的航线上。
难怪他们会毫不犹豫地对海王号下死手。
原来。
这一切都不是什么偶遇。
这是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