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现得就像是一个绝处逢生、激动到快要崩溃的普通遇难者。
但在驾驶室里。
梁自峰站在阴影中,目光如刀般死死地盯着那个人。
他在看那个人的右手。
那个男人的右手,从头到尾都紧紧地插在宽大的雨衣口袋里,没有拿出来过一丝一毫。
不仅是他。
站在他身后的另外三个男人,虽然也装出一副虚弱不堪、摇摇欲坠的模样。
但他们的站位极其讲究。
四个人呈一个扇形,隐隐封死了快艇通往海王号甲板的所有角度。
而且,他们的右手,无一例外地都藏在雨衣下面。
那雨衣被海风吹得紧贴在身上。
在他们右侧腰间的位置,明显凸起了一块四四方方、硬邦邦的轮廓。
那是五四式黑星手枪的形状。
“抛缆绳!搭跳板!”
许东站在甲板二层,完全没有察觉到底下的凶险,大声指挥着两个水手。
“兄弟,别急!我们拉你们上来!”
大壮和二壮拿着粗大的缆绳,正准备往下扔。
“慢著。”
梁自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出了驾驶室。
他穿着那件领子竖起的黑夹克,一步一步从铁梯上走了下来。
皮靴踩在湿滑的铁板上,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哒哒”声。
他走到右舷的栏杆边,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四个穿着雨衣的男人。
海风呼啸。
从那艘快艇的方向,吹来了一阵阵刺鼻的气味。
除了海水发臭的腥味、柴油的废气味。
梁自峰那被生死边缘磨砺出来的嗅觉,极其敏锐地捕捉到了隐藏在这气味之下的另外两种味道。
一种,是枪油那种特有的、带着微微刺鼻化学合成物气味的冷香。
另一种。
是很淡、但却绝对无法忽视的。
陈旧的人血腥味。
这帮人,手里有命案,而且不止一条。
梁自峰的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伸出那只粗糙的大手,抓住了栏杆。
“几位兄弟,大半夜的在公海游车河,好雅兴啊。”
梁自峰的声音在风中有些飘忽不定。
快艇上领头的那个男人抬起头,兜帽下露出一道从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的暗红色刀疤。
刀疤脸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毒,但脸上的笑容却更加谄媚了。
“老板说笑了,机器坏了,差点喂了鲨鱼。”
“还请老板行个方便,让我们上船躲躲风浪,这快艇底下漏水,快撑不住了。”
说著,刀疤脸往前走了一步,那只一直藏在雨衣里的右手,微微抽动了一下。
就在这一瞬间。
梁自峰的右手,也悄无声息地滑进了夹克的宽大口袋里。
他的手指,触碰到了那个冰冷、粗糙的塑料枪柄。
信号枪的撞针已经被他提前扳倒。
一触即发。
一场在这与世隔绝的迷雾孤岛上、没有任何规则约束的血腥修罗场。
只差最后一个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