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把货藏在公海了?你是不是转移了?!”
梁自峰慢慢悠悠地从兜里掏出一个一次性打火机,“啪”的一声点燃了嘴里的烟。
他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灰白色的烟雾。
然后,他突然像是一头被逼疯的野兽一样,猛地将手里的打火机砸在了甲板上!
“砰!”
劣质塑料打火机瞬间炸裂,塑料碎片飞溅。
“藏?我他妈藏你大爷!”
梁自峰破口大骂,那声音里充满了绝望、憋屈和压抑到极致的疯狂。
“金牙炳!你这老乌龟少在这儿给我落井下石!”
“你不是眼线多吗?你不是知道我去岱衢洋了吗?”
“老子在里面遇到了暗礁!船底差点被刮穿了!网也他妈挂在礁石上绞断了!”
“还在公海碰上了不要命的海盗船!我兄弟的脸都被炸毁了!”
梁自峰指著旁边哀嚎的皮猴,眼睛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两万块钱的柴油!一万多块钱的网具!全他妈打水漂了!”
“我连命都差点搭在里面!”
“你还问老子货去哪了?老子去龙王爷的被窝里给你找货啊!”
这番话,句句属实,但又句句隐瞒了最核心的真相。
梁自峰的演技,在这一刻简直堪称影帝级别。
那种输光了所有身家的赌徒特有的歇斯底里,那种拼了命却一无所获的极致崩溃,被他演绎得淋漓尽致。
就连站在他身后的大牛和许东,都忍不住在心里暗暗竖起了大拇指。
船长这骂街的功夫,简直绝了!
听到这番声泪俱下的控诉。
金牙炳原本紧绷的神经,突然猛地一松。
他看着满船的狼藉,看着梁自峰那副狼狈不堪、如丧考妣的模样,再看看皮猴那张惨不忍睹的脸。
他的脑海里,终于把所有的线索拼凑在了一起。
光头在电台里喊的“金子”,很可能是光头自己眼花了,或者是为了骗他加钱故意夸大其词。
后来光头失去联系,肯定是因为在这场公海火拼中,双方都受了重创。
梁自峰的船毁了网,碰上了海盗,九死一生才逃回来。
这是一趟赔了夫人又折兵的死亡之旅啊!
想到这里。
金牙炳心里的那块大石头终于彻底落了地。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抑制的、极度变态的狂喜。
“哈哈哈哈——!”
金牙炳突然仰头大笑起来。
那笑声在空旷的码头上回荡,像是一只发情的公鸭,刺耳到了极点。
他一边笑,一边用那只沾著冰水和鲜血的手指著梁自峰,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梁自峰啊梁自峰,你也有今天!”
“我就说嘛,岱衢洋那就是个坟场!就凭你这几块破铜烂铁,也敢去那里捞金?”
“真以为自己有了张破奖状,连龙王爷都要给你面子?”
金牙炳得意忘形地走到梁自峰面前,甚至嚣张地伸手拍了拍梁自峰那沾满机油的脸颊。
那动作,充满了极致的侮辱。
大牛见状,怒吼一声就要拎着螺纹钢冲上来,却被梁自峰死死地按住了肩膀。
“别动。”
梁自峰低着头,声音压得极低,仿佛连最后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
看到梁自峰这副认命的怂样,金牙炳更是嚣张到了极点。
“怎么?想打人啊?”
“打啊!只要你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我今天就让你这艘破船永远扣在这个码头上!”
金牙炳转过身,对着周围那些看热闹的村民和渔民,大声宣告:
“都看见了吧!”
“这就是不听话的下场!”
“去死海里打鱼?简直是脑子进水了!”
“我看你那三十八万块钱的底子,这一趟全败光了吧?”
“连员工的工钱都发不出了吧?”
“梁老板,要不要我大发慈悲,借你点钱买米下锅啊?不过这利息嘛,那可是九出十三归哦!”
周围的村民们一片死寂。
没人敢接话,但很多人看梁自峰的眼神里,已经充满了同情和叹息。
是啊。
海上的买卖就是这样。
一网暴富,一网破产。
梁自峰这刚刚竖起来的招牌,难道就这么砸在岱衢洋的迷雾里了吗?
“我们走!”
金牙炳觉得今天这一趟虽然没扣到货,但看了一出绝世好戏,简直比赢了一百万还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