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之后,不管金牙炳怎么呼叫,“黑鲨号”再也没有任何回应。
“出岔子?他一个在道上混了十几年的老海盗,能出什么岔子?”
金牙炳冷哼一声,接过保温杯灌了一大口,滚烫的茶水烫得他直咧嘴。
“岱衢洋那地方邪门得很,肯定是因为雾太大,信号断了。”
“再说了,就算光头想黑吃黑,也得有命回港口销赃!”
金牙炳的眼里闪过一丝阴狠毒辣的光芒。
他其实并不在乎光头的死活,他真正在乎的,是光头嘴里的那批“大货”。
梁自峰那个小畜生,竟然真的在那片死海里捞到了东西!
而且能让光头这种亡命徒激动得连话都说不清楚,那得是多大的买卖?
所以。
金牙炳连夜把他在镇上能调动的所有关系都砸了进去。
车外面的寒风里,站着七八个穿着松垮制服的联防队员,还有几个他养的打手,手里都拎着钢管和电棍,冻得直跺脚。
只要海王号一进港。
他就会以“涉嫌走私”或者“跨区违规作业”的名头,直接强行登船扣押。
这次他学聪明了,不惊动县里,就用自己镇上的势力,先把货扣下再说。
只要货进了他的仓库,这龙岐镇就是他说了算。
梁自峰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得乖乖给他跪下唱征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直到中午时分,那层死气沉沉的浓雾终于被毒辣的日头渐渐化开。
海风吹散了港口上空的阴霾,空气中那股子死鱼烂虾发酵的味道变得更加刺鼻。
“金爷!来了!来了!”
站在车外放哨的一个混混,突然像是触了电一样跳了起来,指著防波堤外面的方向大喊。
金牙炳精神一振,猛地推开车门钻了出去。
他连那件名贵的貂皮大衣都顾不上穿紧,一把抢过小弟手里的双筒望远镜,迫不及待地架在眼睛上。
镜头里。
一艘锈迹斑斑的钢铁渔船,正喷吐著浓黑的尾气,像是一个刚从战场上退下来的老兵,慢吞吞地驶入了港湾。
船头的五星红旗被海风吹得有些破损。
驾驶室的侧面,清清楚楚地印着三个大字——“海王号”。
“妈的,总算让老子等到了!”
金牙炳兴奋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露出了那颗标志性的大金牙。
他大手一挥,冲著身后那群冻得直流鼻涕的手下吼道:
“都给老子精神点!”
“把家伙都亮出来!今天谁也别想从老子眼皮子底下把货运走!”
然而。
随着海王号越来越近,金牙炳脸上的狂喜却慢慢凝固了。
他那双常年在码头上混的毒眼,死死地盯着海王号船帮上那条红色的吃水线。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一艘三十米长的钢质渔船,如果满载而归,吃水线至少要被压下去一米多,甚至甲板都会贴近海面。
可是现在。
海王号的吃水线竟然高高地露在水面之上!
红色的底漆大面积暴露在空气中,整艘船看起来轻飘飘的,就像是在水面上打漂的一个空铁皮罐头!
这说明什么?
说明船舱里根本没有重量!说明这是一艘空船!
不仅如此。
当海王号再靠近一些的时候,金牙炳通过望远镜,看到了更加惨烈的景象。
船头右侧的钢板,深深地凹陷了进去,上面还有大片剧烈摩擦留下的焦黑痕迹。
船舷两侧布满了令人心惊肉跳的划痕,连船头的铁栏杆都被撞断了好几根。
这哪里是满载而归的寻宝船?
这分明是一艘刚被水鬼撕咬过、勉强逃回来的破烂难民船!
“这这他妈是怎么回事?”
金牙炳放下望远镜,脑子里嗡嗡作响,一时间竟然没转过弯来。
难道光头那孙子骗我?
还是说,光头已经把他们抢光了?
“咣当!”
海王号重重地靠在防波堤上,几根粗大的缆绳被扔了下来,套在岸边的生铁桩子上。
没等跳板搭好,金牙炳就已经带着人,像是一群疯狗一样冲了上去。
“不许动!都不许动!”
“接到群众举报,你们涉嫌在公海走私违禁品!”
“全船人员立刻到甲板上接受检查!否则后果自负!”
几个穿着联防制服的临时工拿着警棍,装腔作势地在前面开路,狐假虎威地大吼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