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金牙炳的空欢喜
靠近一些的时候,金牙炳通过望远镜,看到了更加惨烈的景象。

    船头右侧的钢板,深深地凹陷了进去,上面还有大片剧烈摩擦留下的焦黑痕迹。

    船舷两侧布满了令人心惊肉跳的划痕,连船头的铁栏杆都被撞断了好几根。

    这哪里是满载而归的寻宝船?

    这分明是一艘刚被水鬼撕咬过、勉强逃回来的破烂难民船!

    “这这他妈是怎么回事?”

    金牙炳放下望远镜,脑子里嗡嗡作响,一时间竟然没转过弯来。

    难道光头那孙子骗我?

    还是说,光头已经把他们抢光了?

    “咣当!”

    海王号重重地靠在防波堤上,几根粗大的缆绳被扔了下来,套在岸边的生铁桩子上。

    没等跳板搭好,金牙炳就已经带着人,像是一群疯狗一样冲了上去。

    “不许动!都不许动!”

    “接到群众举报,你们涉嫌在公海走私违禁品!”

    “全船人员立刻到甲板上接受检查!否则后果自负!”

    几个穿着联防制服的临时工拿着警棍,装腔作势地在前面开路,狐假虎威地大吼著。

    海王号的甲板上,死气沉沉。

    梁自峰靠在驾驶室的铁门上,嘴里叼著一根没点燃的劣质香烟。

    他身上那件原本干净的夹克衫,此刻沾满了黑色的机油和散发著焦臭味的脏污,甚至还破了几个大洞。

    他的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眶深陷,布满了骇人的血丝。

    那是连熬了两个通宵,加上精神力严重透支后真实的疲惫感。

    但在外人看来,这完全就是一个输光了所有筹码、连底裤都赔进去的绝望赌徒。

    许东和根叔坐在旁边的缆绳堆里,低着头一言不发,像两只斗败了的老公鸡。

    最惨的是皮猴。

    他半边脸包著厚厚的纱布,纱布上还渗著黄色的药水和血丝,一条胳膊用绷带挂在脖子上,疼得直哼哼。

    “金会长,这大中午的,带着这么多人来接船,排场够大的啊。”

    梁自峰看着气势汹汹冲上来的金牙炳,嘴角扯出一丝勉强、甚至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冷笑。

    他连站直身体的力气仿佛都没有了,整个人就像是一滩烂泥。

    金牙炳没有搭理他。

    他看都不看梁自峰一眼,直接带着人一阵风似的冲向了后甲板的冷冻舱。

    他不信邪!

    他绝对不相信光头会在电台里骗他!

    那孙子肯定是捞到好东西了,肯定是藏在什么地方了!

    “把门给我砸开!”

    金牙炳指著冷库那厚重的钢铁大门,声嘶力竭地吼道。

    两个打手抡起手里的钢管,狠狠地砸在铁门栓上。

    “哐当!”

    门栓落地,冷库的大门被粗暴地拉开。

    一股浓烈刺鼻的氨气味混合著零下十几度的白色冷气,像是一头狂暴的野兽,猛地从黑暗中扑了出来。

    龙岐港的清晨,总是透著一股子能把人骨头缝都冻僵的湿冷。

    海面上漂浮着大片大片的浓雾,像是一团团灰白色的脏棉花,死死捂住了这个偏僻的渔村。

    码头边上的避风港里,停著一辆黑色的桑塔纳轿车。

    这车在这个年代可是稀罕物,但此刻,它的车身却挂满了一层厚厚的白霜,排气管有气无力地喷着白烟,显然是原地怠速了一整夜。

    车窗玻璃上结了一层水汽。

    一只带着硕大金戒指的胖手,烦躁地在玻璃上抹了一把,擦出一块巴掌大小的视线。

    金牙炳死死盯着远处那灰蒙蒙的海平线,两只布满血丝的老鼠眼瞪得像铜铃。

    “妈了个巴子,这都几点了?怎么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

    金牙炳把手里那根已经烧到过滤嘴的中华烟狠狠按在烟灰缸里,嘴里骂骂咧咧。

    他在这车里窝了整整一个晚上,两条腿都冻麻了,腰也酸得像要断掉一样。

    副驾驶上,那个专门给他开车的小弟缩著脖子,哈着白气,小心翼翼地递过一个保温杯。

    “金爷,您喝口热茶暖暖身子。”

    “光头那边会不会出什么岔子了?”

    小弟的声音有些打颤。

    就在昨天半夜。

    光头通过黑市里弄来的大功率电台,给他发了一段断断续续的语音。

    电台里的声音杂音极大,伴随着海浪的呼啸。

    但金牙炳听得清清楚楚,光头在电台里歇斯底里地喊著:“金子!满甲板都是金子!这小子捞到大货了!”

    那声音透著一股子几乎要穿透耳膜的贪婪。

    可是。

    就说了这么一句,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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