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多高的海浪中简直像是在贴水飞行,船尾拖出一条长长的高压水花,嚣张到了极点。
十几分钟后。
巨大的白色防乒乓球在两船之间挤压变形,发出“吱嘎吱嘎”的怪响。
游艇的跳板搭了过来。
沈文君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风衣,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第一个跳上了海王号满是鱼血和冰水的甲板。
在她的身后,跟着一个穿着高档羊绒大衣、被两个保镖死死护住的男人。
正是上次在码头花三十八万买走金枪鱼的那位香港港商——张先生。
张先生此刻哪还有半点大老板的从容?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上了甲板,那双平时把玩着百万文玩核桃的手,此刻哆嗦得像是个得了帕金森的病人。
“东西呢?货在哪?!”
张先生的声音甚至破了音,那是一种夹杂着极度怀疑和病态渴望的嘶吼。
梁自峰靠在冷库的铁门上,手里提着一根撬棍。
他看了沈文君一眼。
沈文君冲他点了点头,眼神里同样充满了无法掩饰的震撼和期待。
“张老板,急什么。”
梁自峰把撬棍插进泡沫箱的缝隙里,用力一压。
“刺啦——”
封箱胶带被撕裂。
在这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梁自峰没有开大灯,而是打开了手里的一把强光手电筒。
但他用一块红色的破布捂住了手电筒的灯头,只漏出了一点点带着红晕的光。
盖子掀开。
扒开那一层厚厚的碎冰,撕开黄色的塑料袋。
那一瞬间。
张先生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他嘴里叼著的那根刚点燃没多久的古巴雪茄,直接从嘴唇间滑落。
“吧嗒”一声。
几百美金一根的雪茄掉在满是泥水的甲板上,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红光之下。
那五六条整齐排列的、修长完美的鱼身,正散发著一种令人窒息的、如同熔岩般纯正的帝王金光。
鱼鳞完好无损,鱼眼清澈透亮,那鲜红的唇部就像是刚刚涂了最艳丽的胭脂。
最可怕的是那个头。
每一条,都足足有小臂那么长,厚实得像是一块块金砖!
“丢雷老母”
张先生这个在商界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体面人,竟然当场爆了一句粗口。
他扑通一声双膝跪在泡沫箱前,甚至不顾那刺骨的冰水,直接把双手伸进了碎冰里。
“极品绝版货啊”
张先生捧起一条四斤重的大黄鱼,眼泪竟然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
他是香港最顶级的海鲜贸易商,什么样的好东西没见过?
但在他们那个圈子里,野生大黄鱼早就成了传说。
那些所谓的有钱人,挥舞著支票簿,也只能买到一斤多重的小鱼,还得当成祖宗一样供著。
而现在。
这里有整整一船!
全是这种起步两斤以上的超级大条!
“梁生”
张先生猛地抬起头,那张保养得宜的脸因为极度的亢奋而扭曲著。
“这货,有多少?”
“两千斤。”
梁自峰吐出一个轻飘飘的数字。
“扑通。”
张先生身后的一个保镖直接腿一软坐到了地上。
沈文君死死地咬住下唇,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指甲已经深深地掐进了肉里。
她知道梁自峰是个能创造奇迹的怪物。
但她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能从岱衢洋那个死人堆里,硬生生挖出一座金矿!
“我全要了!”
张先生像是个输红了眼的赌徒,猛地站了起来,一把揪住梁自峰的夹克领子。
“价格你开!只要你一句话,我马上让香港那边的财务打钱!”
“哪怕是走地下钱庄,我也在今天之内把钱给你凑齐!”
“不用那么多。”
梁自峰轻轻拂开张先生的手,顺手帮他把大衣的领子理了理。
“张老板,咱们是长久买卖。”
“我不要支票,也不要转账。”
梁自峰盯着张先生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按市场最高价走。”
“我要三成现金,今天就得见着回头钱。”
“剩下的七成”
梁自峰突然转头看向沈文君,嘴角勾起一抹令人胆寒的冷笑。
“我要沈小姐帮我个忙。”
“帮我把这些钱,变成能够砸死金牙炳的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