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文君沉默了几秒,嘴角微微上扬。
“你调查我?”
“没那个本事。”梁自峰摇摇头,“猜的。这龙涎香,只有卖给法国那边的香水公司,才能卖出天价。”
“而你,是我唯一能接触到的桥梁。”
沈文君看着眼前这个穿着破背心、满身泥土气的男人。
他的眼神太毒了,也太野了。
完全不像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渔民,倒像是个老谋深算的商人。
“没错。”
沈文君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我父亲叫沈万三哦不,沈富强。是港城的‘沈氏贸易’董事长。”
“他确实在做香料进出口生意,和法国的几个大品牌都有合作。”
“这批货,我可以帮你联系他。”
听到这话,旁边的大牛和皮猴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有门儿!
这可是真财神啊!
“不过”
沈文君话锋一转,抱着胳膊,摆出一副谈判的架势。
“生意归生意。我父亲是个商人,他收货肯定是要压价的。”
“现在的国际行情,龙涎香虽然贵,但也有波动。”
“我可以让他派人来收,但价格嘛我估计他顶多给你开到一万块一公斤。”
“一万?!”
皮猴眼珠子一转,心算了一下。
四十五公斤,那就是四十五万!
我的妈呀!发了!彻底发了!
他刚想开口答应,却被梁自峰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一万?”
梁自峰冷笑一声,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沈小姐,这是在欺负乡下人不懂行啊。”
“95年的国际金价,大概是九十多块钱一克。”
“这灰琥珀,在欧洲可是被称为‘漂浮的黄金’。”
“尤其是我这批货,陈教授也说了,纯度极高,只要稍微醇化一下就是顶级货。”
“一万块一公斤?那就是十块钱一克。连金价的九分之一都不到?”
梁自峰往前走了一步,逼视著沈文君。
“这杀价杀得有点太狠了吧?”
沈文君愣住了。
她没想到这个渔民竟然连国际金价都知道,而且还知道按克算。
这哪里是渔民,这分明是个比她还精的投机倒把分子。
“那你想要多少?”沈文君有些心虚地问。
“我要跟金价挂钩。”
梁自峰伸出三根手指。
“现在的行情,龙涎香的价格至少是黄金的三分之一。”
“也就是三十块一克。三万块一公斤。”
“四十五公斤,我要一百三十五万。”
“一百三十五万?!”
这次轮到陈教授惊呼了,“小伙子,你这胃口未免也太大了吧?”
沈文君也被这个数字吓了一跳。
“这不可能。我父亲还要承担运输、醇化、和那一层层关税的风险。你这个价格,他没利润。”
“利润?”
梁自峰笑了,“这东西到了法国,做成香水,卖给那些贵妇人,价格能翻十倍。”
“沈小姐,我不贪心。我只要这一口。”
“而且,这只是第一笔买卖。”
“我手里有船,有技术,还有这双招子。”
梁自峰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这片大海里,比龙涎香值钱的东西多了去了。”
“红珊瑚、沉船瓷器、甚至是更深处的秘密。”
“如果沈家愿意交我这个朋友,以后这种好货,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们。”
“这是一条长久的财路,还是一锤子买卖,就看沈小姐怎么选了。”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有利益诱惑,又有实力展示。
沈文君看着梁自峰,眼神里的轻视彻底消失了。
她沉默了良久,最后从包里掏出一个像砖头一样厚的大哥大。
“我打个电话。”
她走到院子角落,用粤语低声说了好几分钟。
梁自峰没去听,只是靠在门框上,重新点了一根烟。
大牛凑过来,紧张得手心冒汗。
“峰哥要是谈崩了咋办?一百多万啊是不是要多了?”
“不多。”
梁自峰看着烟雾缭绕的指尖,“对于有钱人来说,这一百多万只是个数字。但对于咱们来说,这是翻身的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