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钟后。
沈文君走了回来,脸上带着职业的微笑。
“我父亲同意了。”
“不过,价格压到一百二十万。这是底线。”
“而且,要求现金交易,钱货两清,不走银行转账,省得麻烦。”
“另外,这四十五公斤货,必须由陈教授现场封存,我们的人明天带钱来拉货。”
一百二十万。
现金。
梁自峰心里的石头落地了。
这比他预想的一百万还要多出二十万。
“成交。”
梁自峰伸出手,那只满是老茧和泥垢的手,和沈文君那只白皙纤细的手握在了一起。
“沈小姐,你会发现,这是沈家做过的最划算的一笔买卖。”
沈文君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异彩。
“梁自峰,我很好奇。”
“你有了这一百二十万,打算干什么?”
“是去城里买房,还是当个富家翁?”
梁自峰松开手,转头看向远处那片虽然刚被台风肆虐过、却依然波澜壮阔的大海。
他的眼神里,没有那种小富即安的满足,只有更大的野心在燃烧。
“买房?”
梁自峰笑了笑,摇了摇头。
“那种死物,没意思。”
“我要买条船。”
“一条真正的、能去公海、能抗十二级风浪的钢铁巨兽。”
“这龙岐岛太小了,困不住我。”
“我要去深海。”
皮猴和大牛听着这话,只觉得热血沸腾。
一百二十万啊!
明天,当那沉甸甸的钞票摆在桌子上的时候,整个龙岐镇恐怕都要地震了。
而梁自峰这个名字,也将从一个烂赌鬼,彻底变成这片海域的传说。
两个巨大的黑色帆布袋子,像两头死猪一样沉重地砸在梁家堂屋那张咯吱作响的八仙桌上。
桌腿似乎都承受不住这分量,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呻吟。
空气里那种雨后的土腥味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烈到让人窒息的油墨味,混合著一种陈旧纸张特有的霉味。
这是钱的味道。
是最纯粹、最原始、足以让95年的任何一个普通人发疯的味道。
沈家派来的人是个戴墨镜的中年人,话不多,验了货,交了钱,带着那几桶被重新密封好的龙涎香,开着车绝尘而去。
屋门紧闭。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一条缝隙,透进正午刺眼的阳光。
那束光正好打在桌子上。
梁自峰伸手拉开帆布袋的拉链。
“哗啦——”
那一瞬间,皮猴觉得自己的眼睛被刺瞎了。
满眼都是蓝灰色。
一捆捆扎得整整齐齐的百元大钞,像砖头一样码放在里面。
有的捆得紧实,那是刚从银行取出来的连号新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