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家那两扇破败的木门出现在了雨幕中。
院子里的围墙倒了一半,那是刚才风眼之前被刮倒的。
但这会儿没人顾得上心疼。
“进地窖!直接进地窖!”
梁自峰指挥着大牛,把车直接推进了后院那间还没塌的杂物间。
地窖入口就在那堆烂渔网下面。
三人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屋顶的瓦片被风吹得哗啦啦直响,漏雨的地方像个水帘洞。
但此刻,这里就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
“别歇著,还没完。”
梁自峰强撑著站起来,腿肚子还在转筋。
他掀开地窖的木板盖子。
一股子霉味扑面而来。
“把桶弄下去。小心点,别磕著。”
三个大蓝桶,被小心翼翼地顺进了地窖深处。
这地窖本来是用来存红薯和咸菜的,阴冷潮湿。
梁自峰跳下去,借着上面透下来的一点微光,检查每一个桶的密封情况。
还好,盖子依然拧得死紧,胶带也没有崩开。
但即便如此,那种若有若无的怪味,依然在封闭的空间里弥漫开来。
那是龙涎香特有的味道。
刚出鲸鱼肚子的时候是恶臭,像腐烂的下水道。
但这会儿稍微沉淀了一下,那种臭味里,开始透出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腥气,甚至有点发甜。
这味道太独特了。
一旦让人闻见,绝对会起疑心。
“皮猴,去把那口大缸搬过来。”
梁自峰指著角落里那口腌咸鱼的大黑缸。
那里面腌著去年的咸鱼,早就发酵过头了,那是真正的臭,臭得能熏死苍蝇。
“啊?峰哥,那缸里全是蛆”皮猴捏著鼻子,一脸嫌弃。
“搬!”
两人合力,把那口臭气熏天的大缸挪了过来,死死地压在那三个蓝桶上面。
这下好了。
整个地窖里只剩下了那种令人作呕的咸鱼臭味。
哪怕是狗鼻子来了,也闻不出下面藏着什么“龙香”。
做完这一切,梁自峰才算是彻底松了一口气。
他爬出地窖,盖上木板,又在上面堆了一堆破烂渔网和几个烂轮胎。
伪装得天衣无缝。
“行了。”
梁自峰一屁股坐在杂物间的干草堆上,感觉浑身的骨头架子都散了。
大牛和皮猴也瘫倒在旁边。
三个人,浑身都是黑泥、鲸鱼血、还有那股子怎么洗也洗不掉的腥臭味。
看起来比叫花子还惨。
但他们的眼睛,在这昏暗的屋子里,亮得吓人。
“峰哥”
皮猴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那双贼眼直勾勾地盯着地窖口。
“那几块臭石头真能值钱?”
他到现在还有点不敢信。
就刚才那一堆沾满了屎的玩意儿,能比一船红花蟹还贵?
梁自峰从怀里掏出那包已经被雨水泡软了的红塔山。
烟卷湿哒哒的,根本点不著。
他也不点了,就那么叼在嘴里,尝著那股苦涩的烟丝味,咧嘴一笑。
笑容里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狂妄。
“皮猴,你觉得咱们那一船红花蟹,加上那条龙趸,值多少钱?”
“一万五啊!那可是巨款!”皮猴抢答道,那是他这辈子的巅峰记忆。
“一万五。”
梁自峰嗤笑一声,把嘴里的湿烟丝吐掉。
“那只是零头。”
他伸出一根手指头,在两人面前晃了晃。
那根手指上还沾著没洗干净的鲸鱼油脂,黑乎乎的。
“这下面埋著的东西,如果不被坑,至少能卖这个数。”
“十万?”
大牛瞪大了牛眼,呼吸急促起来。
十万块,那是万元户的十倍,能在县城买好几套房子了。
梁自峰摇了摇头。
“再猜。”
“总总不能是五十万吧?”皮猴的声音都变了调,尖细得像个太监。
梁自峰看着两人那副没出息的样子,眼神深邃得像海。
“一百万。”
三个字。
轻飘飘的,却像是一道惊雷,直接炸响在这间漏雨的破屋子里。
比外面的台风还要震撼。
“一一一百万?!”
大牛整个人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