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自峰义正辞严地打断了他。
“那是我们带的淡水桶!我是想给鲸鱼泼水降温的!哪怕它是死的,那也是国家的鱼!”
“警察同志,您去看看那鲸鱼身上的刀口。”
梁自峰指著那具庞大的尸体。
“我是没办法,为了防止鲸鱼肚子里产生沼气爆炸,才不得不给它放气!我以前在远洋船上学过这个!”
“倒是他们,拿着鱼叉和棍棒,这是要来保护动物吗?这分明是来抢劫的!”
95年这会儿,虽然动物保护法还没那么完善,但“国家财产神圣不可侵犯”这几个大字是刻在每个人骨子里的。
这么大一头鲸鱼,那绝对是属于国家的。
老民警看了一眼那头被开膛破肚的抹香鲸,又看了一眼林老三那帮人手里的凶器。
一边是只有两个人的“护鲸英雄”,虽然看着狼狈,但赤手空拳。
一边是十几号拿着管制刀具的宗族恶霸。
这天平瞬间就歪了。
“我看你们林家村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老民警厉喝一声,“聚众械斗,意图哄抢国家物资!全都给我带走!”
“冤枉啊!真是冤枉啊!”
林老三被反剪双臂铐了起来,嘴里还在喊冤。
但他越喊,民警下手越重。
“老实点!回所里再说!”
其他的村民一看老大被抓了,哪还敢反抗,一个个垂头丧气地蹲在地上,手里的棍棒丢了一地。
“轰隆隆——”
天空中的雷声更大了,豆大的雨点开始噼里啪啦地往下砸。
回南风的前锋已经到了。
老民警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看了一眼梁自峰。
“小伙子,觉悟不错。”
“不过这地方现在太危险了,回南风马上就要刮大。这鲸鱼我们会通知海洋局的人来处理。”
“你们赶紧回去躲台风,别在这儿晃悠了。等台风过了,去所里做个笔录。”
梁自峰连忙点头哈腰。
“是是是!既然政府接手了,那我们就放心了!”
“我们这就走!绝不给政府添乱!”
说完,他拉着大牛,装作一副吓破了胆的样子,连滚带爬地往村子的方向跑。
直到跑出了警察的视线范围,转进了一片茂密的木麻黄树林。
梁自峰才停下脚步,靠在树干上大口喘气。
他脸上的那副惊恐和谄媚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得逞后的冷冽笑意。
“峰哥神了!真神了!”
大牛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对梁自峰佩服得五体投地。
“几句话就把林老三那帮孙子给送进去了?这这就是借刀杀人?”
“这就叫脑子。”
梁自峰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在这个世道混,光狠不行,得学会用规矩压人。”
“林老三想跟我玩黑的,我就跟他玩红的。”
“走!回去找皮猴!”
两人猫著腰,借着风雨声的掩护,绕了一大圈,重新摸回了藏车的地方。
野菠萝丛里,皮猴正缩在独轮车底下,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也不知道是在求菩萨还是求上帝。
“起来!干活了!”
梁自峰踢了他一脚。
皮猴吓得一蹦三尺高,看清是梁自峰后,哇的一声差点哭出来。
“峰哥!吓死我了!我看见那帮雷子把林老三铐走了!”
“别废话。”
梁自峰看了一眼远处的海滩。
那头巨大的抹香鲸尸体孤零零地躺在风雨中,两辆警车停在旁边闪著灯,像是在给它守灵。
那已经是个空壳子了。
最有价值的东西,现在正安静地躺在他们面前的这三个蓝桶里。
“风就要刮大了。”
梁自峰感受着那股越来越强的推背感,空气里的湿度大得能拧出水来。
“这是老天爷在帮我们清场。”
“大牛,把绳子系在腰上,拉车!”
“皮猴,你在后面推!千万别让车翻了!”
“这一车可是咱们的命!”
三人推著那辆满载着一百二十万财富的独轮车,一头扎进了狂风暴雨中。
雨水像鞭子一样抽打在身上,泥泞没过了脚踝。
但这三个像乞丐一样的人,此刻心里却烧着一团火。
那团火的名字,叫野心。
他们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随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