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甘心。
到嘴的肥肉就这么飞了。
但他也知道，这时候要是再耗下去，不仅东西拿不到，搞不好连命都得搭在这儿。
“行！梁自峰！你小子够种！”
林老三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怨毒。
“今天这笔账，老子记下了。”
“这鲸鱼就算老子不要，你也别想好过！”
“我们走！”
林老三捂著肿脸，带着那一帮骂骂咧咧的汉子，有些狼狈地往高处的山坡上撤去。
看着那群人消失在黑暗中，梁自峰紧绷的神经并没有放松。
他从鲸鱼背上跳下来，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快！大牛！皮猴！”
“别躺着装死了！”
梁自峰一把拉起大牛，又踹了一脚还在哼哼的皮猴。
“风来了！真的风来了！”
“那帮人肯定还没走远，说不定还在前面堵著！”
“咱们不能走大路！走那条废弃的防空洞小道！”
“推车！跑！”
三人顾不上身上的伤痛，推著那辆装满了一百二十万财富的板车，在狂风暴雨即将来临的前一刻，冲进了那条长满杂草的隐秘小径。
身后。
“轰隆！！！”
一声巨响。
第一波回南风带来的巨浪，狠狠地拍在了那头抹香鲸的尸体上。
海水瞬间吞没了刚才他们争斗的战场，洗刷掉了所有的血迹和脚印。
只留下那无尽的咆哮声，在夜空中回荡。
“呜——呜——呜——”
一阵凄厉的警报声，像是要撕裂这黎明前的黑暗，硬生生地插进了狂风的咆哮里。
那声音太有穿透力了。
在95年的沿海渔村，这种声音通常只代表两件事：要么是抓到了杀人犯，要么是抓到了走私的大飞。
不管是哪一种，都意味着要有大麻烦。
正准备往防空洞小道里钻的三人，脚步猛地一顿。
皮猴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独轮车把手差点脱手，车身歪了一下，上面的蓝色化工桶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妈呀！雷子！是雷子！”
皮猴脸都绿了，牙齿咬得咯咯响。
“峰哥！咱们被包饺子了！前有林老三，后有边防派出所！这下完了，要吃牢饭了！”
大牛也慌了神，下意识地想要去扛车硬闯。
“别动！”
梁自峰一把按住大牛的肩膀，将他拽进了路边茂密的野菠萝丛里。
“把车藏好！盖严实了！”
“皮猴，你就在这儿看着车，不管发生什么事，哪怕天塌了也不许出声！”
“大牛，把身上的血擦擦，跟我出去。
梁自峰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慌乱，反而透著一股子早就料到的从容。
他从兜里掏出一块破毛巾，胡乱在脸上抹了几把，把那些吓人的血迹擦得模糊些，看起来更像是干活蹭的泥巴。
“峰哥这这是咋回事啊？”大牛一边擦手一边问，脑子转不过弯来。
梁自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着远处那几束正在快速逼近的红蓝爆闪灯光。
“林老三想抢咱们的食，也不看看这牙口够不够硬。”
“我早就让皮猴给镇上打过电话了。”
“咱们这叫借刀杀人。”
海滩上。
原本气势汹汹的林老三一伙人，此刻彻底懵了。
他们刚追到防空洞口，就被两辆墨绿色的“北京吉普212”给堵了个正著。
刺眼的车大灯像两把利剑，直直地刺破雨幕，照得人睁不开眼。
车顶上的警灯疯狂旋转，把周围被风吹歪的树木映得红蓝交错，像是一场诡异的迪斯科。
“不许动！全部蹲下！”
“手抱头！把手里的武器放下！”
车门猛地推开，跳下来五六个穿着橄榄绿制服的边防民警。
这年头海防管得严，尤其是台风天，那就是走私船靠岸的高发期。
民警们手里都按著腰间的“五四式”枪套，神情紧绷，一脸的肃杀。
林老三手里还提着那把带血的鱼叉，正准备去追梁自峰呢，结果一头撞在了枪口上。
“误误会！警察同志，误会啊！”
林老三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鱼叉“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这可是带着十几号人，拿着管制刀具，在黑灯瞎火的海滩上聚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