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风暴之眼
    梁自峰咬著牙,单手攀住满是灰尘的横梁,另一只手把油毡布狠狠地顶向那个缺口。

    风压太大了。

    那块油毡布被吹得哗啦啦直响,像是有生命一样拼命反抗,死活不肯贴合。

    “皮猴!递钉子!快!”

    梁自峰吼道,嘴里全是吹进来的泥沙。

    皮猴从桌子底下钻出来,哆哆嗦嗦地抓起一把四寸长的大铁钉,想要递上去,却够不著。

    “扔上来!”

    皮猴用力一扔。

    梁自峰凌空抓了一把,抓住了三颗。

    他把一颗钉子咬在嘴里,那是铁锈和机油的味道,咸涩,冰冷。

    “当!当!当!”

    他在黑暗中凭著感觉,抡起锤子。

    第一颗钉子砸偏了,火星四溅,锤子砸在手指头上,钻心的疼。

    但他连哼都没哼一声。

    第二颗,钉进去了。

    油毡布被死死钉在椽子上。

    就在这时。

    “咔嚓!”

    外面一棵被风折断的木麻黄树枝,像标枪一样插了进来,擦著梁自峰的脸颊飞过,深深地钉在他耳边的泥墙上。

    脸上热乎乎的。

    梁自峰伸手一摸,全是血。

    那是被树枝上的尖刺划开了一道口子,从眉骨一直拉到耳根。

    血水混著雨水流进眼睛里,视线一片血红。

    “峰哥!你流血了!”下面的皮猴看清了那张血脸,吓得尖叫。

    梁自峰根本没管。

    他趁著那个树枝堵住了一部分风口的空档,手起锤落,把剩下的两颗钉子狠狠砸进木头里。

    “砰!砰!”

    每一锤都用尽了全力。

    终于,那块该死的油毡布不再扑腾,死死地封住了那个致命的缺口。

    屋里的风声瞬间小了下去,只剩下外面那种令人绝望的咆哮。

    梁自峰从房梁上跳下来,落地时踉跄了一下。

    他随手扯了一块破布,按在脸上的伤口上,血很快就把布条染透了。

    “没事,皮肉伤。”

    他坐回马扎上,重新拿起那把分尸刀,眼神比刚才还要狠。

    “这老天爷想要我的命,还差点火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外面的风越来越大,像是无数只厉鬼在挠墙,那种指甲刮擦黑板的声音被放大了无数倍。

    突然。

    一阵急促的、绝望的拍门声夹杂在风声中传了进来。

    “大牛!峰哥!救命啊!”

    “开门啊!我家塌了!屋顶没了!”

    “救救我!救救我啊!”

    那是癞头张的声音。

    这平日里耀武扬威的渔霸,此刻哭得像个找不到娘的孩子,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那扇被木条加固过的木门,被他拍得震天响,仿佛随时会被撞开。

    大牛有些不忍,下意识地就要去开门。

    “峰哥,是癞头张,他家估计真完了,要不”

    “不准开。”

    梁自峰冷冷地吐出三个字,手里的刀尖指了指大门。

    “现在外面风压这么大,只要门一开,瞬间就能把咱们这屋顶掀飞。

    “你是想救他一个,还是想让咱们这一屋子人给他陪葬?”

    大牛的手僵在门栓上,缩了回来。

    他看了看怀里瑟瑟发抖的老娘,最终还是咬著牙坐了回去。

    外面的拍门声更急了,还伴随着癞头张的咒骂。

    “梁自峰!你个没良心的!见死不救!老子做鬼也不放过你!”

    梁自峰站起身,走到门边的一处通风口。

    那里留着一条缝隙。

    他从墙角拿起一捆备用的麻绳和半块剩下的油毡布,顺着那个缝隙塞了出去。

    “癞头张,听着!”

    梁自峰贴著门缝,大声吼道。

    “门我不能开!开了大家都得死!”

    “拿着这块布,去我家后院的地窖口趴着!那里背风!”

    “绳子把自己绑在石磨盘上!别被吹飞了!”

    “能不能活,看你自己造化!”

    门外安静了两秒。

    紧接着是一阵悉悉索索的抓东西的声音,然后是癞头张连滚带爬离开的脚步声。

    “峰哥你也太太那个了。”皮猴小声嘀咕了一句,不知道是夸还是怕。

    梁自峰坐回原位,重新擦拭著刀上的血迹。

    “这世道,好人命不长。”

    “我不是救他,我是不想让他死在我门口,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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