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太阳虽然被厚厚的云层遮住了,但那种闷热感更强了。
村民们有的在补网,有的在打牌,对于即将到来的灾难浑然不觉。
梁自峰带着大牛和皮猴,先来到了大牛家。
那三间破土坯房,在梁自峰眼里就像是纸糊的一样脆弱。
“上房顶。”
梁自峰把油毡布扔上去,“把瓦片全掀了,铺上油毡布,再把瓦片盖回去,最后用渔网罩住,四周打地钉拉紧!”
“啊?全掀了?”
大牛傻眼了,“峰哥,这好好的房子折腾它干啥?天气预报说就是下点雨”
“信天气预报还是信我?”
梁自峰盯着大牛的眼睛,眼神锐利如刀。
“大牛,你娘眼睛不好,要是房子塌了,她跑都跑不掉。”
这一句话,直接击中了大牛的死穴。
“干!”
大牛二话不说,爬上梯子就开始掀瓦片。
三人顶着酷热,在房顶上忙活得热火朝天。
“哟,这不是梁大老板吗?”
阴阳怪气的声音从隔壁院子里传来。
癞头张正嗑著瓜子,一脸看傻子的表情。
“怎么著?这是钱多了烧得慌,给破房子穿衣服呢?”
“我看这天也就是下点雨,至于这么折腾吗?真是个神经病。
周围几个看热闹的村民也跟着起哄。
“就是啊,这大热天的,也不怕中暑。”
“有钱人的想法咱们不懂,可能人家那是怕雨淋坏了新买的彩电吧?”
嘲笑声此起彼伏。
皮猴在房顶上听得火起,刚要骂回去。
“别理他们。”
梁自峰手里拿着锤子,“咚咚咚”地把一颗长钉砸进椽子里。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等风来了,他们哭都来不及。”
一直忙活到傍晚。
大牛家的房子被裹得严严实实,像个铁桶。
接着是梁自峰家。
至于那艘刚刚立下大功的“重生号”。
梁自峰没让它停在码头。
码头虽然有防波堤,但那是给普通台风准备的。
面对14级的超强台风,那点石头堤坝跟豆腐渣没区别。
“把它拖到红树林里去。”
梁自峰指著村后那片茂密的红树林沼泽地。
那里离岸远,树多,根系发达,是天然的避风港。
“峰哥,那地方全是烂泥,拖进去容易,拖出来可就难了啊!”皮猴抱怨道。
“拖!”
梁自峰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三人用圆木垫著船底,喊着号子,硬生生把重生号推进了红树林深处,又用四根粗麻绳分别绑在几棵大树的根部,来了个五花大绑。
做完这一切,天已经黑透了。
依然没有风。
但那种压抑感已经到了极致,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远处的海面上,开始传来一种奇怪的低频轰鸣声。
不像浪声,倒像是成千上万辆坦克在碾压路面。
“嗡——嗡——”
那是台风眼壁逼近的声音。
梁自峰站在自家院子里,看着大牛和皮猴累得瘫在地上。
“今晚都别睡死了。”
他把那把锋利的分尸刀插在腰间,又检查了一下煤油灯和手电筒。
“大牛,把你娘背到堂屋正中间的桌子底下。”
“皮猴,你去把门窗都用木条钉死,留个透气孔就行。”
“峰哥真的会来吗?”
皮猴看着外面漆黑一片的夜色,心里莫名地发毛。
“会来。”
梁自峰看了一眼视网膜上的倒计时。
【距离登陆还有:2小时15分。】
“而且,会比你们想象的,还要猛。”
他转身走进屋,把那个刚买的大彩电用棉被裹了好几层,塞进了柜子里。
这一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而在风暴之后,等待他们的。
除了满目疮痍。
还有那深海里被卷上来的,泼天的富贵。
半夜十二点。
原本死寂的空气,突然像是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呜——嗡——”
那声音起初很远,像是有一列重载的蒸汽火车,在十几公里外的海面上全速冲锋。
但这声音逼近的速度快得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