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寒。
但大牛看着梁自峰脸上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心里却明白。
峰哥要是真狠心,刚才连那块布都不会给。
这就是峰哥。
该狠的时候比谁都狠,但守得住底线。
凌晨三点五十分。
外面的世界已经彻底变成了地狱。
远处隐约传来住屋倒塌的轰隆声,还有大树被连根拔起的脆响。
那种持续了几个小时的高分贝噪音,震得人耳膜发胀,脑袋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嗡嗡作响。
就在所有人的神经都绷紧到极限,快要崩溃的时候。
突然。
就像是被谁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的声音,在一瞬间消失了。
风停了。
雨也停了。
那种突如其来的死寂,比刚才的喧嚣更让人感到压抑。
皮猴从桌子底下探出脑袋,一脸茫然。
“过过去了?风停了?”
大牛也松了一口气,想要站起来活动一下僵硬的腿脚。
“没有过去。”
梁自峰猛地站起身,手里的分尸刀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寒芒。
他看了一眼系统界面。
【当前位置:台风眼中心。】
【气压:920百帕。】
【持续时间:预计45分钟。】
“现在是风眼。”
梁自峰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抑制的亢奋,那是赌徒看到了底牌时的眼神。
“这是暴风雨中间的喘息,也是老天爷留给我们的窗口期。”
他把脸上的血迹胡乱抹了一把,抓起墙角的几件厚雨衣扔给大牛和皮猴。
“穿上!带上刀!还有那几个密封桶!”
“出发!”
皮猴傻眼了,“峰哥,去哪啊?这外面黑灯瞎火的”
“去海边!”
梁自峰一边往腿上绑绑腿,一边快速说道。
“现在全村人都在家里躲著,没人敢出来。”
“那些被台风从深海里卷上来的好东西,现在就躺在沙滩上等着我们去捡。”
“这种机会,十年一次。”
“这叫富贵险中求!”
大牛一听“好东西”,眼睛也亮了。
他把老娘安顿好,在她手里塞了两个煮熟的鸡蛋。
“娘,你在家别动,无论听见什么声音都别开门!我和峰哥去去就回!”
三人推开门。
外面的景象让人倒吸一口凉气。
院子里的葡萄架倒了,满地都是烂泥和碎瓦片。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土腥味和被撕裂的植物汁液的味道。
天空中,竟然能看到星星。
在那个巨大的、圆形的风眼壁周围,厚重的云墙像是一座环形山脉,将这里围成了一个死寂的角斗场。
那种大自然的伟力,让人觉得自己渺小得像只蚂蚁。
“走!”
梁自峰没有丝毫犹豫,推起早就准备好的那辆独轮板车,上面放著七八个蓝色的大桶。
板车的轮子碾过泥泞,发出“咕叽咕叽”的声音。
三人像是趁著夜色出动的幽灵,穿过一片狼藉的村道,向着那片充满了未知与财富的“骷髅滩”冲去。
风眼只有四十五分钟。
之后,就是更猛烈的回南风。
这是一场与死神的赛跑。
但梁自峰闻到了。
在那咸腥的海风中,似乎夹杂着一股奇异的、带着腐臭的香气。
那是深海巨兽的味道。
也是金钱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