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这片市场的地头蛇，人称“胖头鱼”。
胖头鱼用那双三角眼在水箱里扫了一圈，原本震惊的眼神很快掩饰下去，换上了一副嫌弃的表情。
“切，我还以为什么好东西。”
胖头鱼撇了撇嘴，吐掉嘴里的瓜子皮。
“不就是条老石斑吗？这种鱼，看着大，其实肉早老了，跟木头渣子似的，根本没法吃。”
“也就是有些土老板买回去图个吉利，当摆设。”
他伸出两根手指头，在梁自峰面前晃了晃。
“二十。”
“二十一斤，我全收了，帮你清场。不然你这大家伙放在这儿也是占地方，死了就更不值钱了。”
二十一斤？
皮猴在车斗上听得直翻白眼。
普通石斑鱼都要卖三十多，这可是龙趸王！
“老板，您真会开玩笑。”
梁自峰也不恼，依旧笑眯眯的。
“这可是深海龙趸，这皮，这肚，那都是宝贝。二十块？您留着买排骨吃吧。”
“嘿！你小子别不识抬举！”
胖头鱼脸色一沉，周围几个和他一伙的鱼贩子也开始起哄。
“就是，这鱼太大了，一般饭店根本杀不动，也不好卖。”
“也就是胖头哥有路子能销出去，换了别人，给十块都嫌多！”
“赶紧卖了吧，看这鱼翻白眼了，再不卖就臭了！”
这帮人就是想压价。
这就是市场的规矩，欺生。
看见梁自峰这几个生面孔，又拉着这么个不好处理的大家伙，就想合伙把价格压到地板上。
大牛气得想骂人，被梁自峰按住了。
梁自峰心里清楚，这鱼在批发市场确实很难卖出天价。
这里的贩子都是倒手的，给高了他们没利润。
正当僵持不下，胖头鱼准备上手强买强卖的时候。
“让一让，麻烦让一让。”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过来。
声音不大，却透著股让人无法忽视的坚定。
人群被分开一条缝。
一个年轻姑娘挤了进来。
她穿得很怪。
上身是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工装外套，袖口挽著，露出一截并不白皙、甚至有些粗糙的小臂。
脚上蹬著一双黑色的高筒橡胶雨靴，上面还沾著鱼鳞和泥点子。
手里拿着个厚厚的记录本，胸前挂著个圆珠笔。
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鼻梁上架著一副厚厚的黑框眼镜，遮住了大半张脸。
这就是沈文君。
没有小说里女主那种自带柔光滤镜的出场。
此时的她，更像是一个刚刚从鱼塘里爬出来的技术员，身上还带着一股淡淡的福尔马林味儿。
沈文君根本没看周围那些凶神恶煞的鱼贩子。
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水箱里的那条龙趸。
那种眼神，比皮猴看见钱还要狂热。
她不管不顾地凑到水箱边，竟然直接伸手去摸那条鱼的背鳍。
“体表黑斑分布均匀，背鳍棘硬度极高这是纯野生的标志。”
她一边摸，一边自言自语，还掏出笔在那个全是水渍的本子上飞快地记录著。
“哎哎哎！干什么的？”
胖头鱼不乐意了，一把推向沈文君的肩膀。
“哪来的四眼妹？懂不懂规矩？老子正谈生意呢！”
他的手还没碰到沈文君，就被一只手半路截住了。
梁自峰挡在沈文君身前，手掌如铁钳般扣住胖头鱼的手腕。
“老板，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
梁自峰手上微微发力，疼得胖头鱼龇牙咧嘴。 華文小說網 https://chinaithero.co
“人家是文化人，让她看看怎么了？说不定比你懂行。”
梁自峰松开手，转头看向沈文君。
这姑娘虽然看着土气，但那股子专业劲儿装不出来。
而且她刚才念叨的那几句词，听着就像是行家。
“姑娘，这鱼你认识？”梁自峰试探著问。
沈文君推了推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