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水警!!那是水警的巡逻艇!!”
“警察来了!查走私的来了!!”
这嗓子喊得,那叫一个凄厉,简直比真的还真。
在95年,沿海走私猖獗,水警抓得极严。
金老大的船底子本来就不干净,经常帮人运些私货。
刘大头一听“水警”两个字,那是条件反射地心虚。
他下意识地回头往海面上看去。
“哪呢?哪呢?”
对面船上的两个马仔也慌了,纷纷转头去看。
就是现在!
这零点几秒的空档,就是生机。
梁自峰根本没有回头看什么水警。
他猛地蹲下身,一把将油门杆推到了底!
“坐稳了!!”
“轰!!!”
老旧的常柴发动机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排气管里喷出一股浓烈的黑烟,直接喷了刘大头一脸。
巨大的扭矩瞬间爆发。
重生号像是一头受惊的野牛,猛地向前窜了出去。
“哎哟!”
刘大头正回头看呢,脚下的船突然动了,整个人失去平衡,一屁股跌坐在满是螃蟹的船舱里。
几只红花蟹毫不客气地举起钳子,对着他屁股上的肥肉就是一口。
“啊!!”
刘大头惨叫一声。
但更要命的是,重生号这一窜,是贴著铁船的侧舷硬挤出去的。
“吱嘎嘎嘎——”
木头摩擦铁皮的声音,尖锐得让人耳膜生疼。
火星四溅。
重生号的右舷被刮掉了一大层木屑,船身剧烈倾斜,差点侧翻。
“滚下去!”
大牛趁机一脚踹在刘大头的肚子上。
这一脚可是带了十成力气。
刘大头那两百斤的身子像个皮球一样,直接被踹飞了出去,“扑通”一声掉进了冰冷的海水里。
“大头哥!”
铁船上的两个马仔见状,吓得赶紧去捞人,哪里还顾得上追船。
重生号借着这股冲劲,像条泥鳅一样,滑出了港湾的包围圈。
“突突突突——”
梁自峰死死把住舵,不敢有丝毫松懈。
船后留下一道白色的尾迹,还有刘大头在水里扑腾的骂娘声。
“梁自峰!你给我等著!老子弄死你!”
声音越来越远。
直到重生号彻底驶出了那片海域,钻进了外海的晨雾里。
船舱里,三人惊魂未定。
大牛喘著粗气,手里的铁铲还在抖。
皮猴瘫坐在地上,看着后面,一脸的后怕。
“峰峰哥,咱们把刘大头打了这下完了,回不去了。
这可是彻底得罪了金老大这伙势力。
以后在龙岐村,恐怕是寸步难行。
梁自峰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烟灰,那是刚才喷油嘴里喷出来的。
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股子决绝的狠劲。
“回不去就不回。”
他看了一眼船舱里那条价值连城的龙趸,又看了一眼远处依稀可见的县城轮廓。
“龙岐这浅水湾,本来就养不出真龙。”
“大牛,把帆布盖好。”
“咱们直接去县城。”
“这一船货,在村里卖不出价,还要被这帮吸血鬼盘剥。”
“只有去了县里,换成大把的票子,那才是咱们的硬道理。”
梁自峰调转船头,避开了常规航道,沿着海岸线的边缘,向着更广阔、更危险,但也更充满机遇的县城码头驶去。
风浪拍打在船头。
这艘满载着希望和罪恶的小船,终于驶向了真正的大江湖。
那是一辆早已淘汰的“东方红”手扶拖拉机。
烟囱里冒着让人窒息的黑烟,车斗跟筛糠似的剧烈抖动。
“突突突突——”
这种噪音,震得人脑仁都在跟着共振,连牙齿都磕得生疼。
梁自峰坐在车斗边沿,屁股底下垫著个麻袋,手里还要死死扶著那个充满海水的巨大帆布水箱。
水箱里,那条一百五十斤重的龙趸王正憋屈地蜷缩著身子。
每一次拖拉机压过路面上的大坑,水箱里的水就“哗啦”一下泼出来,溅得梁自峰半身湿透。
但他顾不上擦。
他的眼睛时刻盯着那条鱼的鳃盖。
一张一合,频率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