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还算有力。
“师傅!稳点!再开稳点!”
梁自峰冲著前面那个戴草帽的拖拉机手吼道,声音都被噪音吞了一半。
“稳个球啊!”
拖拉机手头也不回,大声嚷嚷。
“这路是被炮弹炸过的,我能开动就不错了!再说你们这鱼太沉,把后斗都压塌了!”
大牛蹲在另一边,正拿着个破塑料瓢,不停地把泼出来的水舀回去,又用那个简易的打氧机往里充气。
那打氧机是用几个干电池带动的,微弱的气泡在浑浊的水里升腾。
这是这条鱼的命。
也是他们三兄弟这几天的全部指望。
为了雇这辆带水箱的车,梁自峰可是下了血本,还没见到回头钱,先扔出去了五十块。
皮猴缩在车斗角落里,脸色蜡黄,显然是晕车了,还得还要死死护着那几筐红花蟹,生怕颠掉了。
一路颠簸了快一个小时。
终于,那股子特有的腥臭味和喧闹声扑面而来。
县城最大的水产批发市场到了。
这里是全县鱼贩子的聚集地,地上全是黑乎乎的鳞片和内脏,污水横流,苍蝇成群结队地轰炸。
拖拉机刚一停稳,还没熄火呢。
呼啦一下。
周围那帮眼尖的二道贩子就像看见腐肉的秃鹫一样,围了上来。
“哟!这么大的水箱?拉的什么宝贝?”
“这拖拉机都快趴窝了,肯定是重货!”
几个穿着雨靴、腰里别著钱袋子的中年男人凑过来,伸手就要去掀帆布。
“别动!”
大牛猛地站起来,像尊门神一样挡在水箱前,手里的铁铲柄横在胸前,一脸凶相。
“看归看,别动手!”
梁自峰跳下车,揉了揉被颠麻了的大腿。
他没急着揭盖子,而是先散了一圈烟,脸上挂著那种生意人特有的假笑。
“各位老板,借过借过。”
“刚从海里捞上来的大家伙,想找个识货的掌掌眼。”
说著,他给大牛使了个眼色。
大牛这才掀开帆布的一角。
“嚯——!”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整齐的抽气声。
那条龙趸虽然蜷缩著,但那如磨盘般大小的脑袋,那一身褐色的斑点硬皮,还有那股子深海巨物特有的压迫感,瞬间镇住了场子。
“我的妈呀,这是什么鱼?鲨鱼也没这么宽啊!”
“这是石斑吧?哪有这么大的石斑?这不成精了吗?”
“这得有一百多斤吧?”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里三层外三层,把拖拉机堵了个水泄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