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这东西,虽然是纸做的,但摞在一起,比石头还硬。
癞头张被抽得一个趔趄,半边脸瞬间红肿起来,那上面甚至印出了“中国人民银行”几个字的轮廓。
“哎哟卧槽!”
癞头张惨叫一声,捂著脸,眼泪都被打出来了。
但他还没来得及发火,目光就落在了掉在地上的那东西上。
那一捆蓝灰色的钞票。
散开了一点,露出了里面那四位伟人的头像。
全场死寂。
连树上的知了都忘了叫。
围观的村民们一个个张大了嘴巴,那表情比见了鬼还精彩。
“钱是钱!”
“全是百元大钞!这一捆得有两千了吧?”
“我的天,这梁家小子去抢银行了?”
癞头张顾不上脸疼,慌忙蹲下去捡起那叠钱。
他在手里搓了又搓,对着夕阳照了又照。
真的。
全是真金白银的票子。
还带着一股好闻的油墨味,甚至还有点海腥味。
“两千块本金,外加一百块利息。”
梁自峰居高临下地看着蹲在地上的癞头张,声音冷得像冰渣子。
“数清楚。”
“少一分我补给你,多一分,你给我吞下去。”
癞头张的手在抖。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全村公认的烂泥,竟然真的在三天内弄到了这笔巨款。
这钱拿着烫手啊。
他原本是想吞了这房子的,这房子虽然破,但地皮值钱。
现在钱拍在脸上了,按照道上的规矩,账清了。
“这这钱哪来的?”
癞头张站起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眼神阴鸷地盯着梁自峰。
“你小子不会是去干什么没屁眼的买卖了吧?”
“关你屁事。”
梁自峰往前逼了一步,那股子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煞气,逼得癞头张不得不后退。
“借条呢?”
梁自峰伸出手。
癞头张咬著牙,腮帮子鼓了几下。
他想耍赖,但周围这么多双眼睛看着。
要是众目睽睽之下坏了规矩,以后他在龙岐岛还怎么混?
“行!你小子行!”
癞头张从兜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借条,狠狠地拍在梁自峰手里。
“算你有种!”
“咱们走着瞧!”
癞头张把钱往兜里一揣,感觉那半边脸火辣辣地疼,面子上更是挂不住。
他一脚踢飞脚边的小石子,冲著两个看傻了的马仔吼道:
“还愣著干什么?等吃饭啊?走!”
三人灰溜溜地挤出人群,那是真的像丧家之犬。
“站住。
梁自峰突然开口。
癞头张背脊一僵,停下脚步,回头恶狠狠地问:“还想干嘛?”
梁自峰当着众人的面,把那张借条撕了个粉碎,手一扬,纸屑像雪花一样飘落。
“把你踹坏的门板,给我修好。”
“要是明天早上我看不见门修好。”
梁自峰指了指自己的脖子,眼神阴冷。
“我就去把你家祖坟给刨了。”
“我说到做到。”
癞头张气得浑身哆嗦,指著梁自峰“你”了半天,最后什么也没敢说,扭头就跑。
他是真的怕了。
这梁自峰,以前是烂,现在是疯。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何况是个刚发了疯的狠人。
周围的村民看着这一幕,眼神都变了。
以前看梁自峰那是看笑话,看垃圾。
现在,那是敬畏,甚至带着几分巴结。
能拿出两千块钱的人,在95年的村里,那就是有本事的人。
“峰仔啊,出息了啊!”
“我就说嘛,老梁家的种差不了。”
几个势利眼的大婶想要凑上来套近乎。
“大牛,关门。”
梁自峰看都没看她们一眼,冷冷地吩咐了一句。
大牛早就憋著一股劲,大步上前,把那扇破门板扶起来,“砰”的一声,把所有的喧嚣和势利眼都关在了外面。
院子里终于安静了。
梁自峰靠在门框上,双腿一软,差点滑下去。
那一巴掌抽出去的时候是爽,但现在,那种透支后的虚脱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峰哥!”
大牛连忙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