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
梁自峰摆摆手,从兜里摸出那两张剩下的五十块,还有那包红塔山。
他看着大牛,咧嘴一笑,虽然脸上全是灰和血,但那笑容比正午的太阳还灿烂。
“账清了。”
“把猪头肉切了。”
“今晚,咱哥俩不醉不归。”
夜深了。
龙岐岛的海风带着股湿漉漉的凉意,吹散了白天那场闹剧留下的燥热。
梁自峰锁好自家那两扇刚被修好的破木门,提着剩下的半瓶烧刀子和那一包油纸裹着的猪头肉,往村西头走去。
大牛家就在那边。
刚才在梁家门口闹得太凶,虽然解气,但毕竟是个烂摊子。
而且大牛家里还有个瞎眼老娘,这第一顿庆功酒,得去大牛那儿喝,这是规矩,也是安老人的心。
村道上黑灯瞎火,只有几户人家窗口透出点昏黄的灯光。
远处的狗叫声有一搭没一搭的。
梁自峰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膝盖上的伤虽然不流血了,但走路还是有点跛。
到了大牛家。
那是个比梁家还要破落的院子,只有三间土坯房,院墙是用海边的鹅卵石和黄泥垒起来的,风一吹就掉渣。
院子里,一盏煤油灯挂在葡萄架下。
大牛正蹲在井边洗脸,把头整个埋进水盆里,咕噜噜地憋着气。
听见脚步声,他猛地抬起头,脸上挂满水珠,那双眼睛红通通的,不知是被水呛的,还是刚才哭过。
“峰哥,来了。”
大牛胡乱抹了一把脸,赶紧把那张缺了条腿的小方桌搬到葡萄架下,用砖头垫平了。
“婶子呢?”
梁自峰把猪头肉放在桌上,油纸包一打开,一股浓郁的卤香味混著蒜泥味扑鼻而来。
这年头,猪头肉可是硬菜。
肥瘦相间,带着脆骨,在那昏黄的灯光下泛著诱人的油光。
“屋里躺着呢,听说了刚才的事,正抹眼泪呢。”
大牛叹了口气,去屋里拿了两个掉了瓷的搪瓷缸子,又摸出一碟花生米。
“大牛,是谁来了?”
屋里传来老太太虚弱的声音,带着点颤音。
梁自峰没坐下,而是拿着筷子,夹了几块最软烂的猪拱嘴,又倒了半杯温水,端著进了屋。
屋里黑乎乎的,只有一股常年卧病在床的老人味和膏药味。
“婶,是我,峰仔。”
梁自峰走到床边,把那个平时对他横眉冷对的老太太扶起来。
老太太身子一僵,那双灰白的眼珠子转了转,手在空中乱抓。
“峰仔啊刚才大牛回来了,说是你把钱还上了?还给了大牛好多钱?”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