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酒肉兄弟
他。

    梁自峰摆摆手,从兜里摸出那两张剩下的五十块,还有那包红塔山。

    他看着大牛,咧嘴一笑,虽然脸上全是灰和血,但那笑容比正午的太阳还灿烂。

    “账清了。”

    “把猪头肉切了。”

    “今晚,咱哥俩不醉不归。”

    夜深了。

    龙岐岛的海风带着股湿漉漉的凉意,吹散了白天那场闹剧留下的燥热。

    梁自峰锁好自家那两扇刚被修好的破木门,提着剩下的半瓶烧刀子和那一包油纸裹着的猪头肉,往村西头走去。

    大牛家就在那边。

    刚才在梁家门口闹得太凶,虽然解气,但毕竟是个烂摊子。

    而且大牛家里还有个瞎眼老娘,这第一顿庆功酒,得去大牛那儿喝,这是规矩,也是安老人的心。

    村道上黑灯瞎火,只有几户人家窗口透出点昏黄的灯光。

    远处的狗叫声有一搭没一搭的。

    梁自峰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膝盖上的伤虽然不流血了,但走路还是有点跛。

    到了大牛家。

    那是个比梁家还要破落的院子,只有三间土坯房,院墙是用海边的鹅卵石和黄泥垒起来的,风一吹就掉渣。

    院子里,一盏煤油灯挂在葡萄架下。

    大牛正蹲在井边洗脸,把头整个埋进水盆里,咕噜噜地憋着气。

    听见脚步声,他猛地抬起头,脸上挂满水珠,那双眼睛红通通的,不知是被水呛的,还是刚才哭过。

    “峰哥,来了。”

    大牛胡乱抹了一把脸,赶紧把那张缺了条腿的小方桌搬到葡萄架下,用砖头垫平了。

    “婶子呢?”

    梁自峰把猪头肉放在桌上,油纸包一打开,一股浓郁的卤香味混著蒜泥味扑鼻而来。

    这年头,猪头肉可是硬菜。

    肥瘦相间,带着脆骨,在那昏黄的灯光下泛著诱人的油光。

    “屋里躺着呢,听说了刚才的事,正抹眼泪呢。”

    大牛叹了口气,去屋里拿了两个掉了瓷的搪瓷缸子,又摸出一碟花生米。

    “大牛,是谁来了?”

    屋里传来老太太虚弱的声音,带着点颤音。

    梁自峰没坐下,而是拿着筷子,夹了几块最软烂的猪拱嘴,又倒了半杯温水,端著进了屋。

    屋里黑乎乎的,只有一股常年卧病在床的老人味和膏药味。

    “婶,是我,峰仔。”

    梁自峰走到床边,把那个平时对他横眉冷对的老太太扶起来。

    老太太身子一僵,那双灰白的眼珠子转了转,手在空中乱抓。

    “峰仔啊刚才大牛回来了,说是你把钱还上了?还给了大牛好多钱?”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