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嘎吱——”
那辆借来的破二八大杠,链条早已干涩,每蹬一圈都在惨叫。
大牛浑身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汗水顺着他古铜色的脊背往下淌,汇成一条小溪流进裤腰里。
他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气,胸膛像是拉满了的风箱,两条大粗腿机械地蹬著踏板。
六十公里。
全是起伏不定的土路和年久失修的省道。
梁自峰坐在前面的横梁上,姿势别扭到了极点。
屁股被硌得发麻,两条腿还得悬空着,还得时不时伸手扶一把后面那袋子比命还金贵的佛手螺。
“峰哥还有还有多远?”
大牛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嗓子里冒烟。
“快了。”
梁自峰眯着眼,看着远处灰蒙蒙的轮廓,“看见那个大烟囱没?那就是县化肥厂,过了厂子就是城区。”
他也没好受多少。
膝盖上的伤口因为一路颠簸,纱布早就在渗血水,粘在裤腿上,稍微动一下就是钻心的疼。
但他一声没吭。
这时候喊疼,那是泄气。
两人又骑了半个钟头,终于进了县城。
95年的县城,说是城,其实也就比镇子多了几条像样的水泥路,路边多了几家录像厅和发廊。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煤烟味和炸油条的香气。
“先去水产市场。”
梁自峰指了指路边的一个大牌楼。
虽然他心里早就定了要把货卖给大酒店,但总得先去探探行情,这就是生意的规矩。
到了市场,腥味扑鼻。
地面上全是黑乎乎的污水,鱼鳞和内脏随处可见。
大牛推著车,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死鱼烂虾。
他们这一身乞丐装,加上那辆破车,在市场上并不显眼。
这里多的是从乡下来卖鱼的泥腿子。
梁自峰在一个最大的摊位前停了下来。
摊主是个满脸横肉的胖子,正叼著烟卷在数钱,手腕上戴着块金灿灿的电子表。
“老板,收货不?”
梁自峰拍了拍后座上的麻袋。
胖子斜眼看了他们一眼,吐了口烟圈,一脸的不耐烦。
“什么烂货?死鱼不要,臭虾不要。”
大牛有些局促,想要解开袋子。
梁自峰按住他的手,自己上前解开绳子,稍微露出一角。
黑亮粗壮的佛手螺,像是刚从海里捞出来的黑宝石。
胖子的眼神稍微定了一下。
他是干这行的,自然认得这是好东西。
但这年头,这玩意儿在县城也就是个稀罕的小众货,只有那几家大酒楼偶尔会收一点做拼盘。萝拉小税 庚辛罪筷
“这鬼爪啊”
胖子伸出两根手指,像夹垃圾一样夹起一个看了看,又扔回袋子里。
“个头还行,就是这玩意儿没肉,不好卖。”
他撇了撇嘴,伸出一个巴掌。
“五块。”
“五块一斤,有多少我要多少。”
大牛一听,眼睛亮了一下。
五块!
这一袋子七十斤,那也能卖三百五了!
他刚想开口答应,却感觉手背一痛。
梁自峰狠狠掐了他一下,然后冷笑着把袋子口系上。
“五块?”
梁自峰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胖子,“老板,你是还没睡醒,还是觉得我们兄弟俩是傻子?”
“这成色的极品鬼爪,你去省城问问,没个二三十块你连壳都摸不著。”
“五块钱,你留着买烟抽吧。”
说完,梁自峰一拍大牛的肩膀。
“走。”
那胖子被梁自峰这股子横劲儿弄得愣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地骂道:
“去你妈的!两个穷叫花子装什么大尾巴狼!爱卖不卖!出了这个门,我看谁收你们的烂贝壳!”
大牛推著车,有点心慌。
“峰哥五块其实也不少了万一卖不出去”
“闭嘴。”
梁自峰头也不回,声音冷得掉渣。
“这点出息。”
“大牛,你要是只想赚个几十块的苦力钱,那咱们现在就回去,以后你也别跟我混了。”
“咱们手里的货,是龙肉。龙肉怎么能卖出猪肉价?”
他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把大牛给镇住了。
两人出了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