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梁自峰直奔县城中心。
龙宫大酒店。
这名字在95年的县城,那就是金字招牌。
那是全县唯一一家涉外三星级酒店,门口蹲著两只汉白玉的大狮子,旋转玻璃门擦得锃亮。
门口站着两个穿着制服的保安,手里拎着警棍,那气派,普通老百姓路过都得绕着走。
大牛推著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破车,站在那金碧辉煌的大门口,两腿肚子直转筋。
自卑。
那种刻在骨子里的穷酸气,让他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别停,往后走。”
梁自峰拍了拍他的背,“咱们不去正门,去后厨那个卸货口。”
正门是给穿西装打领带的大老板走的。
他们这一身行头,去正门那就是自取其辱。
绕到酒店后面。
这里是一条充满油烟味的巷子。
地上流淌著洗碗水,几个巨大的泔水桶摆在路边,散发著酸腐气。
后门敞开着,里面传来一阵阵切菜声和锅铲翻炒的声音。
“干什么的?干什么的!”
两人刚把车停下,一个穿着沾满油渍的白色厨师服的中年男人就冲了出来。
这人长得五短身材,戴着顶高帽子,手里还拿着把大勺子,一脸的横肉。
他是这里的后厨主管,姓王,人称王胖子。
王胖子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眼,捂著鼻子往后退了一步。
“收泔水的下午才来!现在没东西给你们!”
“赶紧滚赶紧滚!别挡着送菜的车!”
大牛被这一吼,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想要推车走。
梁自峰却一步跨上前,挡在车前。
他脸上堆起笑,从兜里掏出那包已经被压扁了、又被体温烘干了的红梅烟,递过去一根。
“王主管是吧?咱们不是收泔水的。”
“咱们是来送货的。顶级海鲜,刚刚上岸的。”
王胖子瞥了一眼那根皱巴巴的烟,根本没接,直接一巴掌打掉。
“啪。”
烟卷掉在污水里。
“送货?就凭你们?”
王胖子嗤笑一声,指著两人的乞丐装。
“我们酒店的海鲜都是定点的专业船队送来的,也是你们这种泥腿子能沾边的?”
“看看你们这身,臭得跟咸鱼似的,别把我们要进大堂的菜给熏臭了!”
“赶紧滚!再不滚我叫保安了!”
大牛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拳头攥得咯咯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