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刚升出地平线,把积雪照得发亮。
一辆吉普车轰鸣著冲进红星轧钢厂的大门。
张建军推开车门跳下来。
他穿着将校呢大衣,眼窝深陷布满红血丝,昨晚一宿没睡。
今天要在东郊化工厂集结一千多号顽主,急需要拿现金去发现场安家费。
“小爷,您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轧钢厂的厂长披着外套跑过来,满脸堆笑地递上一根中华烟。
张建军一把推开厂长递烟的手,大步走向厂房铁门。
他低头一看,门上的大铜锁没了。
“锁呢!”
张建军转头瞪着厂长,大吼一声。
厂长看了一眼光秃秃的门把手,吓得一哆嗦。
“昨晚我还来查过岗,锁还在上面挂著啊。”
厂长赶紧跑过去,双手按住铁门用力推开。
张建军探头往里看去。
厂房里空无一物。
地上只留下一片压出来的灰尘印子,在晨光里显得特别刺眼。
樟木箱子没了,保险柜也没了。
连个装钱的破麻袋都没剩下。
张建军眼珠子瞬间充血,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像被雷劈了一样。
“钱呢!我家的金子去哪了!”
张建军冲进厂房,原地转了几个圈,发出绝望的怒吼声。
他转身冲出来,一把揪住厂长的衣领。
“谁把东西搬走的,给我说!”
厂长吓得双腿打软,裤裆湿了一大片,瘫倒在地上。
“小爷,我真不知道啊!”
厂长哭丧著脸,连连磕头。
“外头的暗哨全晕在草丛里了,大门好好的,几吨重的东西是怎么凭空飞出去的啊!”
张建军一把将厂长甩在地上。
他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气得浑身发抖。
这么多东西一夜之间不翼而飞,连个车辙印子都没留下。
整个京城,只有那个住什刹海的过江龙有这种邪门本事。
昨天刚派人去抓他,今天金库就被端了。
“王野!老子要扒了你的皮,喝了你的血!”
张建军咬著后槽牙,仰头怒吼。
他掏出配枪朝天开了一枪。
转身冲向吉普车,拉开车门钻进去,用力拍打前面的座椅。
“去东郊化工厂!马上开过去!”
张建军冲著司机下令。
他今天拼了命也要把王野剁成肉酱。
另一边。
红旗轿车穿过长安街,拐进一处守卫森严的胡同。
岗哨查验过证件,抬手敬礼,挥手放行。
轿车停在独栋小楼门前,小李跑下车,拉开车门,抬手挡住门框,请王野下车。
王野下车,迈步走进客厅,看见聂老正坐在藤椅上,手里拿着一份红头文件。
“坐吧。”
聂老放下文件,指了指对面的位置,转头吩咐警卫员去泡茶。
王野拉开椅子坐下,把帆布包随手放在脚边。
“小王,你的事情我找人打听过了。”
聂老靠在椅背上,面色变得严肃,语气里透著一股厚重。
“张富明背后的靠山是张主任,那人在京城根基很深,管着不少要害部门,苏建国这件案子,他们原本是想办成铁案的。”
聂老接过茶杯,抿了一口,看着王野。
“张主任家里那位老首长,早年打仗留下了肺部的老毛病,这几天突然恶化,保健组的人全缩了脖子,不敢下药。”
王野听到这,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没接话。
他在等。
“老首长是我的老上级,也是京城里的定海神针。”
聂老往前凑了凑身子,盯着王野的眼睛。
“你那老山参既然能救活我,能不能救活他?”
“只要还有一口气,我就能从阎王爷手里抢人。”
王野放下茶杯,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好!”
聂老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盖儿叮当作响。
“只要你能治好老首长,苏建国平反回京的事,我保证,那就是老首长一句话的事,谁也拦不住。”
聂老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雪景。
“张主任那些人想拿苏家当垫脚石,也要看他们有没有那个命。苏建国在省城吃了不少苦,只要人回来,工业部有个实职副部长的空缺,我能保他上去。”
这是一个沉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