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向北。
经过十几个小时的颠簸。
火车速度慢了下来。
一声长鸣。
绿皮火车稳稳停靠在省城火车站的站台。
王野睁开眼。
站起身。
抚平中山装上的褶皱。
带头走下火车。
黑三提着一个旧人造革提包，紧紧跟在后面。
走出火车站大门。
一阵刺骨的寒风吹来。
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宽阔的柏油马路笔直延伸。
马路两边是三四层高的砖石洋楼。
半空中拉满交错的电线。
“叮叮当当。”
一辆挂著两节车厢的绿色有轨电车从马路中间驶过。
车轮压在铁轨上，溅起几点火星。
街道上人流如织。
大半的人穿着蓝灰色的工装，骑着二八大杠自行车。
车铃声响成一片。
远处还有一座挂著巨大红色五角星的百货大楼。
玻璃橱窗里摆满各种商品。
黑三站在火车站广场上。
眼睛都不够用了。
他张大嘴巴，看着那辆驶过去的有轨电车。
“山爷，你看！”
黑三指著电车，声音激动。
“这大铁皮箱子自己会跑！连马拉都不用！”
黑三在县城待了半辈子。
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简直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
满脸的惊奇和土气。
王野站在旁边。
双手插在裤兜里。
神色平静。
目光扫过四周的高楼和街道。
前世他在现代都市里生活过。
见惯了摩天大楼和车水马龙。
六十年代的省城。
在他眼里，就像个刚刚发展起来的小县镇。
根本生不出半点波澜。
他这份淡定自若的气度。
和旁边大呼小叫的黑三形成了鲜明对比。
过往的行人看黑三像看乡巴佬。
看王野却带着几分敬畏。
以为是哪家大院里出来的高干子弟。
“闭嘴。”
王野看了黑三一眼。
“别在街上大惊小怪，丢人。”
黑三赶紧捂住嘴。
收起脸上的惊讶。
乖乖跟在王野身后。
“山爷，咱们现在去哪？”
黑三压低声音问。
“先去吃早饭。”
王野迈开步子，顺着马路往前走。
两人来到街角的一家国营饭店。
饭店里热气腾腾。
王野找了张空桌子坐下。
黑三跑到窗口。
从兜里掏出几张全国通用粮票和散钱。
买了十个大肉包子和两碗棒子面粥。
端著托盘走回来。
王野拿起一个肉包子。
咬了一口。
皮薄馅大，满嘴流油。
省城的物资供应确实比下面县城好太多。
“吃完饭去哪？”
黑三一边往嘴里塞包子，一边问。
“找老把头。”
王野喝了一口热粥。
“他在省城的地盘，你摸清了吗？”
“摸清了。”
黑三连连点头。
“他平时在城隍庙后街的一个茶馆里盘账。道上的人都去那找他。”
王野咽下嘴里的食物。
放下筷子。
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嘴。
他空间里堆著金山银海。
是时候把这些死物变成能在省城立足的真金白银了。
老把头这条线。
他必须抓在手里。
“吃快点。”
王野站起身。
“吃完就过去。”
吃完饭。
王野站起身，走出饭店大门。
黑三擦了把嘴，赶紧跟上。
两人沿着街道，往城隍庙方向走。
城隍庙后街是一片老旧的平房区。
路面铺着青石板。
胡同深处有一家不起眼的茶馆。
木头招牌挂在门框上。
门半掩著。
黑三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