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黑脸汉子,看着辛苦垒起来的水坝就这么毁了,眼珠子瞬间充血。
他大吼一声,举起手里的铁锹,踩着泥水就朝王野的后背扑过去。
几十号人见有人带头,也跟着眼红了,举起手里的锄头和粪叉。
王野没回头。
他停下脚步,右手握住汉阳造的枪栓。
“咔嚓。”
子弹重新上膛。
王野缓缓转过身,枪口平端。
冲在最前面的黑脸汉子猛地刹住脚。胶鞋在河床的鹅卵石上搓出一条泥印。他离枪口只有不到五米。
后面的人也像被施了定身法,全僵在了原地。
人再多,也快不过子弹。
“都给我站住!把家伙放下!”
坝顶上的王金贵急得直跺脚,扯著嗓子大喊。
他活了大半辈子,看人极准。眼前这个背着枪的年轻人眼神里没有一点慌乱,那是真敢杀人的主。
真要动起手来,小王庄今天非得留下几条人命不可。
王金贵连滚带爬地从决口的坝上滑下来,踩着泥水走到两拨人中间。
“王野兄弟。”王金贵强压着心头的火气,声音发苦,“你枪法好,我们认栽。但这水你全放走了,我们村几百口子人连喝口水都难,地里的庄稼更是得全死。你这是断我们的活路。”
“我没断你们活路。”
王野放下枪口,单手拎着步枪。
他空出的左手伸向背后。意念一动,从随身空间里取出一个粗布口袋。
他将口袋拎到身前,随手扔在两人中间的干石头上。
口袋没扎紧。
黄澄澄的面粉顺着袋口撒落出来,落在灰白色的石头上,极其扎眼。
“棒子面。”
王野看着王金贵,语气平稳。
“这袋子里是五十斤精磨棒子面。拿回去熬糊糊,够你们村里的老弱病残喝上大半个月。”
周围响起一片吞咽口水的声音。
小王庄已经断粮好几天了,村里人连树皮都快啃光了。这五十斤黄棒子面,现在比金子还晃眼。
王金贵盯着石头上的粮食,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给我给我们村的?”
“对。”王野点点头。
“你们堵坝截水,是为了活命。我砸坝放水,也是为了活命。大家都不容易。”
王野伸手一指决口的水坝。
“这面归你们。这河里的水,两家平分。你们把坝重新修好,留一半豁口,让水流到靠山屯。谁也别想独吞。”
恩威并施。
一枪打碎了对方的胆,一袋面又给了对方活下去的希望。
王野看着王金贵。
“王支书,水一家一半,加上这袋粮食,小王庄死不了人。但你们要是再敢把水全截断”
王野拍了拍手里的汉阳造。
“下次这枪里的子弹,打的就不是木桩子了。”
王金贵浑身打了个冷战。
他看着地上那袋救命的粮食,又看看王野手里冒着寒气的枪。他知道,今天这事只能这么办了。
“好!”
王金贵咬了咬牙,弯腰把地上的布口袋抱进怀里,抱得死死的。
“王野兄弟仁义!我王金贵今天把话撂这儿,水一家一半!谁要是再敢堵靠山屯的水,我亲手打断他的腿!”
一场即将见血的村斗,就这么平息了。
王野没再废话,转身朝靠山屯走去。
背后,小王庄的村民们已经开始下河,搬运沙袋重新修筑分水坝。
这次没人再敢把水流全部堵死。
回到靠山屯。
村南的干渠里已经有了浅浅的一层积水。
虽然浑浊,但村民们正拿着水桶和脸盆,疯狂地往自家干旱的自留地里泼水。
赵大虎头上缠着一圈带血的白布,看见王野回来,激动得迎上去。
“野哥!水来了!小王庄那帮孙子服软了?”
“讲了点道理,水一家一半。”
王野看了一眼渠里的水流。水量太小了,水流进干裂的黄土里,连个水花都翻不起来,瞬间就渗没了。
刘长根也从地里走过来,满脚都是泥巴。
他看着水流,愁眉不展。
“野子,这水救急行,救命怕是不够。上游的水源本来就快干了,一家分一半,这水顶多能流三天。”
“支书说得对。”
王野把汉阳造递给赵大虎,自己走到田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