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偏西。
热气稍微退下去一点。
王野坐在西厢房里，清点代销点的账目。
这几天代销点的生意出奇的好。
村民们拿着攒下来的鸡蛋和山货，疯狂兑换火柴、盐巴和布料。
大家心里都发慌。
想趁着手里还有东西，多换点实用的物件存著。
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伴随着喊叫。
“快！去叫支书！”
“大虎流血了！”
王野放下账本，快步走出屋子。
拉开院门。
几个民兵正架著赵大虎往大队部走。
赵大虎半边脸全是血。
衣服撕破了。
手里还紧紧攥著一把断了半截的铁锹。
王野脸色一沉。
大步赶过去，拦住几人。
“咋回事？”
王野盯着赵大虎头上的口子。
伤口不深，是钝器砸的。
赵大虎喘著粗气，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野哥！小王庄那帮孙子把河道给截了！”
赵大虎咬著牙骂。
“咱村南边那条河，本来水就浅。他们在上游拿沙袋筑了坝，把水全截到他们村的涝池里去了。咱们村的地一滴水都喝不上！”
旁边一个民兵跟着补充。
“大虎哥带我们去理论。他们不讲理，直接抄家伙打人。他们人多，咱们吃了亏。”
抢水。
王野眉头皱紧。
在这干旱的年头，抢水就是抢命。ez晓说网 哽薪嶵全
为了争一口水，村和村之间打出人命是常有的事。
这事要是处理不好，两个村就得结下死仇。
消息传得飞快。
不到半个钟头。
大队部门口的打谷场上聚满了人。
全村的老少爷们都来了。
个个手里拿着家伙。
锄头、铁锹、粪叉、扁担。
人群群情激奋。
“欺负到咱们头上来了！”
王老五举著拐棍大喊。
“跟他们拼了！挖开他们的坝！不给水，秋天大家都得饿死！”
“打过去！”
年轻人扯著嗓子吼。
愤怒的情绪像干柴烈火，一点就著。
刘长根站在台阶上。
急得满头大汗。
他挥着手想让大家安静。
“都冷静！别冲动！这是犯错误的事！我去公社找领导调解！”
“公社哪管得过来！”
底下有人顶嘴。
“等公社派人来，庄稼早旱死了！”
眼看着村民们就要冲出村口。
场面彻底失控。
王野从人群后面走出来。
他没说话。
只是走到旁边的大槐树下。
弯腰捡起一块砖头。
用力拍在旁边的石碾子上。
“啪。”
砖头碎成几块。
声音清脆。
把周围人的目光全吸引了过来。
人群安静了一瞬。
王野拍拍手上的土。
走到台阶上。
站在刘长根身边。
“都回去。”
王野声音平淡，却透著不容置疑的力道。
“大伙拿着农具去打架，打赢了去坐牢，打输了躺在炕上。庄稼谁种？”
底下人面面相觑。
赵大虎捂著头走上前。
“野哥！这口气咽不下！水没法不要啊！”
“水我去要。”
王野转身。
朝着自己家的方向走。
“谁也别跟着。我去跟他们讲理。”
王野回到家。
推开屋门。
摘下挂在墙上的汉阳造步枪。
他拉动枪栓。
黄铜弹壳跳出。
他从兜里摸出几发尖头弹，一颗颗压进弹仓。
合上枪机。
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他背上枪。
走出院子。
顺着村南的土路，一个人往小王庄的方向走。
阳光拉长了他的影子。
土路上扬起一阵细微的尘土。
小王庄离靠山屯不远。
也就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