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得财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两下,语气软了下来,“老支书,这也是王长贵信誓旦旦地保证,我们才被蒙蔽了”
“蒙蔽?”
王野冷哼一声,“一句蒙蔽就完了?我这满屋子的东西谁赔?我这名声谁赔?”
“这”马得财擦了擦汗。
“还有。”
王野指著院子里停工的工地,“大伙都在这儿给我帮忙盖房,这一闹腾,工期耽误了。这可是为了让知青住上新房的工程!耽误了知青安置,这责任谁负?”
他又把高度拔高了一截。
扯虎皮做大旗,这招王野用得炉火纯青。
周围的村民们也开始指指点点。
“就是,这也太欺负人了。”
“公社干部就能随便砸人家吗?”
“王长贵真不是个东西,连亲侄子都坑。”
舆论彻底反转。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纠察队,现在成了过街老鼠。那几个队员抱着枪,缩著脖子,根本不敢跟愤怒的村民对视。
马得财现在是骑虎难下。
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他恨死王长贵了。
要不是这老东西瞎咋呼,他能掉进这个泥坑里?
“那啥王野同志。”
马得财挤出一丝笑,“今天这事,确实是我们工作不细致。这样,破坏的东西,让王长贵赔!我们回去一定严厉批评教育!”
“赔?”
王野摇摇头,“我大伯穷得连裤子都穿不上了,他拿啥赔?再说了,这是钱的事吗?这是政治觉悟的问题!”
他不想这么轻易放过马得财。
好不容易抓住个把柄,不把这层皮扒下来,也得让他出点血。
就在局面僵持不下的时候。
人群外面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
“让一让!都让一让!”
人群分开一条缝。
苏婉气喘吁吁地挤了进来。
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手里捏著一张盖著红章的信纸。
看见院子里的场面,苏婉愣了一下,但很快镇定下来。
她看了一眼王野,王野给了她一个眼神。
苏婉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到马得财面前。
“你是公社的马主任吧?”
苏婉挺直了腰杆,拿出了城里人的气势,“我是靠山屯知青点的负责人,苏婉。”
“苏知青?”马得财一愣,“你有事?”
“我有情况要反映!”
苏婉把手里的信纸一扬,“刚才听说有人举报王野同志巨额财产来源不明?这是污蔑!”
“哦?”马得财眼睛一眯,“你知道情况?”
“我当然知道!”
苏婉大声说道,“王野同志所有的收入,都是合法的!是我们物资局特批的补助!”
物资局?
这三个字一出,在场的人都静了一下。
苏婉把那张信纸递给马得财。
“这是县物资局给我开的证明。”
苏婉指著上面的红章,“前段时间,知青点房子漏雨,急需修缮。但公社经费紧张,一直没拨下来。是王野同志主动站出来,帮我们修房、进山拉木头。
为了表彰他的贡献,物资局特批了一笔补助款,还有一些工业券奖励!”
马得财接过信纸。
上面确实盖著“县物资局”的大印。内容写着:兹证明靠山屯王野同志,协助知青修缮住屋,表现突出,特此奖励
这当然是假的。
狡猾的兔子有三个窟窿,盖房子是大事,怎么能没有后手呢?
早在王野决定盖房的时候,他就防著这一手,特意让苏婉准备了这个护身符。
没想到今天真用上了。
“有这事?”马得财看着那个红章,心里直打鼓。
物资局,那是实权单位。
而且他也听说过,这苏婉家里有点背景。
要是这钱真是上面奖的,那他今天来查,不就是打县里领导的脸吗?
“千真万确!”
苏婉盯着马得财,“王野同志把这些钱都拿出来盖新房,还承诺以后借给知青住。这明明是拥军优属、互助友爱的好事,怎么到了某些人嘴里,就成了投机倒把?”
她转头看向地上的王长贵,一脸的鄙夷。
“这种为了私怨,随意污蔑先进个人的行为,必须要严惩!”
这一刀补得太狠了。
直接把王野的性质从“嫌疑人”变成了“先进个人”。
有了这层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