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野提着酒和花生米回了屋。
一口烧刀子下肚,热辣劲儿直冲脑袋,身体瞬间就暖和了起来。
“哥,这是啥,我也要喝”
丫丫闻著味儿就跑了过来。
“这东西小姑娘可喝不得。”
王野笑了笑,抓了一把花生塞进丫丫手里,“这花生可是稀罕物。”
丫丫丢了一颗在嘴里,嘎嘣嘎嘣嚼了两下,“真香!”
是啊,真香。
有底气,吃嘛嘛香。
这时。
村东头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那动静不小,像是有车进了村,还伴随着狗叫和人的喊声。
王野走出院子,耳朵动了动。
透视眼开启,视线穿透了几重院墙。
是公社的吉普车。
停在了知青点门口。几个穿着制服的公安和公社干部,正押著一个男知青往车上塞。
那个男知青王野认识,叫孙志强,平时跟在断了腿的李建屁股后面,是个偷鸡摸狗的惯犯。
此时,孙志强手上戴着手铐,脸吓得煞白,嘴里还在喊:“我没偷!那粮食是是大队部仓库漏出来的!”
“漏出来的?”
一个公社干部冷笑一声,手里拎着半袋子玉米面,“漏到你被窝里去了?带走!”
吉普车卷著雪尘走了。
留下一群知青站在寒风里,一个个瑟瑟发抖。
这次抓人,性质变了。
以前李建偷鸡,那是村里的治安纠纷,顶多挨顿打。现在孙志强偷的是集体的储备粮,那是挖社会主义墙角,是要判刑蹲大牢的。
知青点的人心,彻底散了。
王野收回目光,关上大门。
知青?
熟读多了的人,一样会偷鸡摸狗。
王牧对这帮人的死活不感兴趣,只要别惹到他头上就行。
但没过半个钟头,大门突然敲响了。
“谁?”
“王王野同志,是我,苏婉。”
声音很轻,透著股子惊魂未定的虚弱。
王野皱了皱眉。
这女人这时候来干什么?上次那笔“玉佩换粮”的买卖不是两清了吗?
他打开门。
苏婉站在门口,脸色比雪还白。她穿着一件军大衣,怀里似乎揣著什么东西,眼神飘忽,不敢看王野的眼睛。
“有事?”王野挡在门口,没让路。优品暁说旺 首发
“能能进去说吗?”苏婉看了一眼四周,声音压得极低,“我有重要的事,关于关于县城的。”
王野眼神一凝。
县城。
这正是他现在最关心的。
“进来。”
王野侧身,让苏婉进了院子,随后迅速关门落锁。
进了屋,苏婉被热气一激,打了个哆嗦,眼泪差点掉下来。她看着炕桌上没吃完的花生米和酒瓶,喉咙动了动,但没敢开口要。
“说吧。”王野坐在炕沿上,把玩着手里的火柴盒。
“孙志强被抓了。”
苏婉深吸一口气,语速很快,“公社的人说,还要深挖,要查知青点所有人的底细。还要查查我们有没有跟村民进行非法的物资交换。”
说到这儿,她看了一眼王野。
上次她用玉佩换粮,那就是非法交换。要是被查出来,她这辈子就完了,回城想都别想,还得去劳改。
“所以呢?”王野面无表情。
“我我害怕。”
苏婉咬著嘴唇,“我想求你,如果公社的人来问,你就说说我是帮你干活,你才给我那点粮食的。哪怕说是帮你做鞋、缝衣服都行。”
她在找护身符。
王野成分好,是烈士子女,又是村里的能人,连支书都护着。
只要王野肯认这笔账,那就是“互助”,不是“投机倒把”。
“凭什么?”王野冷笑,“我为什么要替你担风险?”
“我我知道你想去县城。”
苏婉急了,从怀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信纸,“这是我给家里写信,家里回过来的。上面说了县城现在的形势。”
王野接过信纸,扫了一眼。
上面写得很隐晦,但透视眼下,那些被涂改的字迹也无所遁形。
“严打”、“设卡”、“鬼市转移”。
几个关键词跳进王野的眼睛。
原来,县城的风向变了。
原本在城隍庙那边的鬼市,因为最近查得严,已经转移到了城外的乱葬岗子附近,而且时间也从后半夜改到了黎明前。
这可是千金难买的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