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宝坐在车斗里,眼睛一直盯着那个纸箱,好象怕它跑了似的;二丫倒是不关心这个,坐在婉晴怀里,已经睡着了,嘴巴一张一合的。
从泰安回响水涯,要经过好几个村子。
每经过一个村子,路边的人都会朝拖拉机上看过来,懂行的人目光会在那个印着“金星”两个大字的纸箱上停留片刻,然后交头接耳几句。
“哟,那是谁家买的电视机?”
“不认得,可能是城里人吧?”
“不是,你看那拖拉机,是响水涯的。”
“响水涯的?响水涯谁家这么有钱?”
声音不大不小,从路边飘过来,婉晴都听见了。
她抬起头,挺了挺胸,脸上的表情尽量保持平淡,但眼角眉梢全是笑意。
到了响水涯村口,老槐树底下还是照以前一样,已经聚了几个老太太,正在摇着蒲扇拉呱。
听见拖拉机响,她们都抬起头来,目光很快就落在那纸箱上,蒲扇一下子停了。
“建军,你手里拿的是啥?”张婶先开了口。
林建军把纸箱从车斗里搬下来,放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不紧不慢的:“电视机。”
“电视机?!”
张婶的嗓门本来就大,这一声惊呼,半个村子都听见了。
老槐树底下几个老太太全围了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叽叽喳喳的。
“真是电视机!好家伙,你从哪儿弄的?”
“建军,你这日子过得也太好了吧,都能买电视了!”
婉晴从拖拉机旁边走过来,站在林建军旁边,没有插嘴,嘴角微微翘着,静静地享受着别人的讨论声。
翠花从家里跑出来,衣服都没穿利索,披着一件褂子就冲过来了。
她在纸箱前面蹲下来,翻来复去地看了好几遍,伸出手摸了摸那个“金星”两个字,抬起头看着婉晴,眼睛里有光在闪。
“婉晴嫂子,你们家买电视了?”
婉晴点了点头,语气尽量平淡,但声音里还是带着一股压不住的得意:“恩,建军说想买一个,就买了,正好也给孩子们看看电视涨涨见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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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家伙!”翠花站起来,拉着婉晴的手,“婉晴嫂子,你们家这日子,真是越过越好了!以前建军哥身子骨不好,你们家吃了多少苦,现在可算是熬出头了!”
婉晴听着这话,听到这话,一下子想起了从前,忽然有些发酸,但更多的是苦尽甘来的开心,她朝着翠花点了点头,握着翠花的手,手指头微微用力。
消息在村里传得飞快。
不到一顿饭的工夫,全村人都知道林建军家买了电视机。
刘卫东第一个跑来的,蹲在纸箱前面看了半天,站起来看着林建军,嘴角咧着:“建军哥,你真是咱们村的头一份!”
胡老四也来了,蹲在纸箱前面,啧啧啧地咂着嘴,想说什么又没说,羡慕地拍了拍林建军的肩膀:“建军,你这个人,我是服了。”
赵广俊最后来的,他刚从南坡回来,裤腿上还沾着泥。
他在纸箱前面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对着围过来的村民说了一句:“都别看了,让建军先把电视机弄回家。”
这话一出,人群纷纷散开,有些人问道:“建军,晚上能去你家看电视不?”
“是啊,让我们也开开眼呗!”
“我还没见过电视机长什么样呢!”
婉晴看了看林建军,林建军看了看婉晴。
婉晴的嘴角翘着,眼睛里有光。她点了点头。
“行。”林建军说,“晚上吃完饭,想看的都来。”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欢呼。
等林建军把纸箱扛回家,先把箱子放在堂屋的八仙桌上。
婉晴从灶房拿出一块干净的布,把八仙桌擦了三遍,又在桌上铺了一块新桌布,是她自己绣的,白底蓝花,一直舍不得用,如今买了电视,她反而有个矛盾的心理,不给电视用个好桌布,她反而觉得有些亏。
林建军把纸箱拆开,把电视机从里面搬出来,端端正正地放在八仙桌的中央。
黑色的外壳,方方正正的,屏幕在灯光下闪着幽幽的光。
婉晴站在电视机前面,两只手抄在袖子里,带着笑容,盯着看了好一会儿。
“建军,”她忽然开口了,声音不大,象是在自言自语,“咱家以前,连个收音机都没有。”
林建军走过去,站在她旁边。
“现在有了电视机。”
婉晴没说话,但她的手从袖子里伸出来,握住了林建军的手。手心温热,指腹上的老茧硌着他的手背,硌得很舒服。
“以后会有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