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头是赵广俊接的电话，那头是韩副科长，声音比平时还急了不少：“老赵，小林同志在不在？让他赶紧来趟泰安，外贸公司那边有消息了，省里的批文下来了！”
赵广俊一听到这个消息，撂下电话就往林建军家跑。
林建军正在自留地里给菜花培土，听见赵广俊的喊声，直起腰来，把锄头靠在田埂上，拍了拍手上的泥。
“建军，外贸公司那边来消息了！批文下来了！让你赶紧去泰安！”
林建军听到这个消息，心里头那块悬了许久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没有急着走，而是先回家洗了把脸，换了一身干净衣裳一是婉晴给他做的那件蓝布褂子，洗得干干净净的，领口的扣子扣得严严实实。
又把头发用水抿了抿，对着水缸里的倒影照了照。
“急啥？人家又不等你这一时半刻。”婉晴从灶房里探出头来，手里拿着锅铲，嘴上这么说，眼睛里却带着笑。
“早去早回。”林建军从柜子里拿出两罐特级蛋黄酱、一包烘干蘑菇、一瓶草莓酱，装进背篓里，又揣上那本记得密密麻麻的帐本，出了门。
林建国开着拖拉机送他。
五月的泰安，路两边的杨树已经绿了，风吹过来，叶子哗啦啦地响。
田里的麦子抽了穗，绿油油的，一眼望不到头。
林建军坐在车斗里，靠着背篓，看着这片越来越熟悉的田野，心里头盘算着，外贸这条路要是走通了，防风草和蛋黄酱就不光是卖给省内的饭店和供销社了，还能卖到国外去。
那就不光是几百斤几千斤的事了，是几吨几十吨的事。
到了泰安，林建军没有先急着去外贸公司，而是先去了二叔家。
林德荣正在家里看报纸，看见林建军进来，把老花镜摘下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批文下来了？”
“下来了。韩科长打电话来说的，让我今天过去。”
林德荣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外贸公司那个孙科长，我打听过，人还行，不贪不占，就是办事慢。批文下来了，后面的流程就好走了。你去跟他谈的时候，记住几点—
”
林德荣掰着手指头：“第一，价格咬死。你的东西品质好，不愁卖，别轻易让价。第二，合同看仔细，交货期、付款方式、违约责任，一条一条看清楚再签字。第三，不要一次性签太大，先试一批，看看对方付款及各方面的情况。外贸的水深，别一脚踩空。”
林建军一一点头，把二叔的话记在心里。
从二叔家出来以后，他直接去了外贸公司。
孙科长正在办公室里整理文档，看见林建军进来，站起来笑着伸出手：“小林同志，恭喜恭喜！省里的批文下来了，你的样品全部合格，尤其是那个蛋黄酱，省里的专家给了很高的评价。”
林建军接过批文，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文档。
薄薄一张纸，盖着好几个红章，包括省进出口商品检验局的、省外贸公司的、泰安地区外贸公司的。
每个章都象一颗定心丸。
他连忙道谢：“孙科长，谢谢您。要不是您帮忙，这东西不知道要在省里压多久。”
孙科长摆了摆手：“不是我帮忙，是你的东西好。我跟你说，省里那个专家尝了你的蛋黄酱以后，当场就问这是哪个县的，能不能稳定供货”，我说能，他说那就签合同，有多少要多少。”
他在椅子上坐下来，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合同草稿，递给林建军：“这是初步的合同，你看看。首批订单一蛋黄酱五百斤，烘干蘑菇二百斤，防风草三百斤。出口到日本，客户是东京的一家食品贸易公司。”
林建军接过合同，一页一页地翻看。
交货期是在六月三十日之前，距现在不到两个月。
包装要求包含出口标准，每箱净重土公斤，内衬塑料袋，外加纸箱，箱体印明品名、
规格、产地、保质期。
价格则订在蛋黄酱每吨八千四百元，烘干蘑菇每吨六千元，防风草每吨八百元。
付款方式是用信用证，货物装船后凭单结汇。
他把每一条都看了两遍，在脑子里反复过了几遍。
五百斤蛋黄酱，二百斤烘干蘑菇，三百斤防风草—这个量，以响水涯现在的产能，肯定能拿下来，但要紧着紧着干，不过他现在有德鲁伊的催生魔法，真要是最后供货量不足，可以随时弥补。
因此他对比并不担心。
价格方面，二叔说得对，他的东西品质好，不愁卖，这个价格在合理范围内，但不算高。
不过他没打算讨价还价，毕竟这是第一单，先把路子走通，以后再说。
“孙科长，合同我看了，大体没问题。但有几个地方我想确认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