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
“第一,这些包装材料纸箱、塑料袋,是你们提供还是我们自己买?第二,这批货从泰安运到青岛港,运费谁出?第三,信用证什么时候开?”
孙科长一一回答:“包装材料你们自己买,费用包括在合同价里。运费你们垫付,等货款结算的时候一并返还。信用证的话,等合同签了,对方银行就会开,大概一个星期左右。”
林建军在本子上记了下来,又问了一句:“孙科长,这批货到了日本以后,客户那边会不会有人来验货?”
孙科长想了想:“可能会。合同里没写,但那边可能会派人来看一看。你放心,你的东西经得起看。”
林建军点了点头,把合同合上:“行。孙科长,合同我拿回去让队里的人看看,明天给您答复。”
孙科长也不急:“行,你慢慢看。不差这一天两天。”
从外贸公司出来,林建军没有急着回去,而是去了一趟泰安百货大楼。
他买了一台计算器,方方正正的,银灰色外壳,上面有一排数字按键,能算加减乘除。
现在计算机还有点稀罕,售货员甚至还教了教他怎么用,他虽然会用,不过还是跟着看了看。
又买了几本关于出口贸易的书,他继续跟着学一下,内容大概就是怎么跟外国人做生意、信用证怎么用、报关怎么报。
他虽然上辈子开过厂,但出口这块接触得不多,得补补课。
他还给婉晴买了一双新鞋,黑色的平底布鞋,鞋面上绣着一朵小花,看着秀气。
又给大宝买了一本新华字典,给二丫买了一个布娃娃,给林父买了一条围巾,给林母买了一包红枣。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婉晴在灶房里做饭,听见院门响,探出头来:“咋样?”
林建军把背篓放在桌上,把批文和合同拿出来,在炕桌上摊开:“批文下来了,合同也草签了。五百斤蛋黄酱,二百斤烘干蘑菇,三百斤防风草。六月三十号之前交货。”
婉晴凑过来看了看那些盖着红章的文档,虽然认不全上面的字,但她认得出那些公章。
“五百斤?咱家能做出这么多吗?”
林建军在她旁边坐下来,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新买的计算器,按了几下:“五百斤蛋黄酱,需要三千多个鸡蛋。咱们现在一天收四百个左右,差得远。得再扩大收购范围。”
婉晴皱了皱眉:“鸡蛋好说,多跑几个村子就行。关键是防风草——三百斤,地里那些够吗?”
林建军算了算:“南坡那三十亩,第一批已经收了,差不多有五六千斤。三百斤不成问题。但得挑品相最好的,出口的品质要求高,不能拿次的糊弄人家。”
婉晴点了点头,没再问。
吃完饭,林建军去了赵广俊家。
赵广俊正蹲在院子里修板车,满手是油,看见林建军进来,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站起来问:“外贸那边咋样?”
“批文下来了,合同也草签了。”林建军把合同递过去。
赵广俊接过来,就着院子里的灯光看了起来,蛋黄酱每吨八千四百元。
他掰着手指头算了算,一斤就是四块二。
“四块二一斤?”赵广俊的眼睛瞪得溜圆,“那五百斤就是————两千一百块?”
“差不多。”林建军笑了笑,“但这只是价格,刨去成本、税、运费,到手没这么多””
。
赵广俊把合同翻来复去看了好几遍,然后抬起头看着林建军,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感慨:“建军,你这才干了一年多,就把东西卖到外国去了。我这个当队长的,脸上都有光了。”
林建军在石墩上坐下来,把计算器掏出来,给赵广俊算了一笔帐:“赵队长,现在的问题是产能跟不上。五百斤蛋黄酱,需要三千多个鸡蛋。咱们现在一天收四百个左右,差得远。得再扩大收购范围。”
赵广俊蹲下来,想了想:“鸡蛋的事好办。
周边那几个村子,我跟他们队长熟,打个招呼就行。关键是防风草一三百斤,地里那些够吗?”
“够。但得挑最好的。出口的品质要求高,个头、颜色、口感都有标准。咱们得建一个分级标准,把特级、一级、二级分开。”
赵广俊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在上面记了几笔。
“还有包装。”林建军说,“出口要用纸箱,内衬塑料袋,箱体上要印字。这个得提前订,不能等交货前再着急。”
赵广俊把这几条也记了下来,合上本子,站起来拍了拍林建军的肩膀:“行,你放手去干。我这边,要人给人,要物给物。你放心。”
第二天,林建军又跑了一趟泰安,正式签了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