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刚走入后院,目光下意识地一扫,当看到石桌旁端坐着的那个身穿军装、气势威严的老者时,他整个人的身体像是瞬间僵硬石化了般,直直地愣在了原地。他那只见惯了大风大浪、向来沉稳如山的身体,竟是不由自主地微微颤了一下,仿佛看到了什么完全出乎意料、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事物。他活了七十多年,执掌武道宗数十载,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能让他露出如此惊容的人和事,放眼整个华国也数不出几个来。而眼前这位,恰好就是其中之一。
很快,凌云刚便回过神来,他的声音中带着毫不掩饰的震惊和难以置信,语气更是破天荒地变得恭敬而谦卑,甚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味道,开口说道:“罗、罗老,您、您怎么会在这里?”
“我道是谁有这么大的威风,原来是凌老家主啊。”罗老冷哼了一声,语气中没有任何温度,那淡漠的声调里裹挟着一位老将的不怒自威,“硬闯别家武馆,出手打伤武馆弟子,好大的派头。凌老家主这威风,我在京城都未曾领教过,今日倒是在这江海市开了眼界。”
凌云刚脸色大变,他在武道界纵横数十载,无论是面对何等强者都不曾低过头,但在罗老面前却不敢有丝毫的不敬和怠慢。罗老是什么人?那是真正上过战场、为国家立下过赫赫战功的国家功勋将领,是京城那座权力金字塔顶端的存在,更是整个华国军界德高望重的泰山北斗。京城凌家在武道界再如何势大,在罗老面前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武道世家而已。两者的分量,根本不在一个量级上。
凌云刚的脸色变得无比的恭敬与谦卑,这与他平日里在武道大会上那副威风八面、人人敬畏的姿态可谓是判若两人。他微微躬着身,语气谦恭到近乎小心翼翼地说道:“罗老,您息怒。这是我的孙子凌绝峰,他少不更事,年轻气盛,行事鲁莽冲动,这才未曾冒犯到了罗老。是我管教不严,全是我的过失。”
说着,凌云刚猛地转头看向身旁的凌绝峰,那双老眼中迸发出从未有过的严厉和急切,喝声道:“绝峰,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向罗老道歉!”
凌绝峰浑身一个激灵,他从来没见过自己的爷爷用这种语气说话,用这种眼神看自己。他猛地回过神来——放眼整个华国,能够让自己的爷爷变得如此低声下气、如此敬畏忌惮的人物,掰着手指头都数得过来。而自己的爷爷恭敬地称对方为“罗老”,难不成眼前这位身着军装、气势如渊的老者,就是那位名震天下、位高权重的军中泰斗?罗镇山——这个名字如同一道惊雷般在他的脑海中轰然炸响。他的双腿突然间有些发软——如果真的是那一位,别说是他的爷爷,就是整个京城凌家加起来,在对方面前也不够看的。而自己刚才在门口还大声叫嚣着“什么客人比我爷爷的身份更尊贵”——这话要是传到罗老的耳朵里,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一念至此,凌绝峰的额头和脊背上冷汗瞬间就淌了下来,那双一向高高在上、目空一切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难以抑制的慌乱和惶恐。他回想起方才在武馆门口那嚣张跋扈的姿态,那句目中无人的狂言妄语,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窜到天灵盖。他低下了那颗一向高昂着的头颅,哪里还有半分原先那种倨傲无边、目中无人的姿态?就像一只被拔了毛的孔雀,狼狈而卑微。
凌绝峰对着罗老深深地弯下腰去,声音比平时低了不知道多少个声调,说道:“罗、罗老,对不起,我不知道您在这里,刚才多有冒犯,还请您谅解。”
罗老脸色隐有怒意,显然对于凌绝峰的道歉并不领情。他活了大半辈子,在战场上见过太多生死,在朝堂上见过太多人心,什么样的虚伪客套他没见过?凌绝峰这道歉,不过是迫于他的身份和威压之下的权宜之计罢了,并不是真心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他语气淡漠地说道:“你冒犯到的并非是我,何须向我道歉。你打伤的不是我,是凌家武馆的弟子;你硬闯的不是我的宅院,是凌家武馆的后院。你要道歉,该找的人不是我。”
凌云刚脸色再次一变,他当然听懂了罗老话中的深意——这件事,不是向他罗老道个歉就能了事的。凌绝峰在凌家武馆的地盘上撒野,打伤了凌家武馆的弟子,这笔账,罗老是要他们跟凌家算清楚。他立刻转头对凌绝峰说道:“绝峰,向凌家主道歉。你打伤的是凌家武馆的弟子,闯的是凌家武馆的地界,首先应该向凌家主赔礼道歉。”
说着,凌云刚深吸一口气,将姿态放到了最低,看向凌万军,开口说道:“凌家主,是我管教不严,这才闹出这个误会。绝峰年少无知,一时冲动之下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