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手伤人。但他并无恶意,只是一时之间年轻气盛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还望凌家主大人有大量,能够海涵此事。所有受伤弟子的医药费用和赔偿,我凌家全部承担。”
凌万军并未立刻回应凌云刚的话。他只是转过身,走到吴翔的身边,伸手将吴翔从地上稳稳地扶了起来。他拍了拍吴翔肩头的灰尘,又仔细地看了看吴翔嘴角那尚未干涸的血迹,声音低沉而关切地问道:“翔子,没事吧?伤到哪里了?”
“师父,我没什么大事,就是胸口被震了一下,有点疼,但骨头没事。”吴翔摇了摇头说道,声音还有些虚弱,但已经比刚才缓过来不少。他不想让师父担心,所以将自己的伤势说得轻描淡写,但那苍白的脸色和嘴角的血迹却骗不了人。
凌万军点了点头,确认吴翔伤势没有大碍之后,这才缓缓转过身来,抬起双眼朝着凌云刚与凌绝峰看去。他的动作不疾不徐,但就在他抬眼的那一瞬间,这位一向隐忍低调的武馆馆主眼中,那股压抑了太久太久的锐利锋芒便如同被砂轮打磨过的刀刃般,一点一点地悉数呈现了出来,锋芒之中有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寒意和怒意在无声地弥漫。
“凌家主,抱歉了,刚才是我一时冲动,出手失了分寸。”凌绝峰咬着牙,几乎是用尽全身的力气才将这句道歉的话从喉咙里挤了出来。他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地嵌进了掌心的肉里,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但他知道自己此刻除了低头别无选择。罗老就坐在那里,爷爷就站在旁边,他再怎么骄横跋扈,也不敢在罗老面前造次。
可是,这份屈辱却在道歉的同时,像是一根烧得通红的烙铁般狠狠地烫在了他的心头。就在不久前,在演武楼的武道大会上,他还高高在上地坐在观礼台上,对凌家武馆百般刁难、横加指责,根本不将凌家任何人放在眼里,甚至当众出声指点任苍穹试图改变战局。转眼间,这才过去不到半柱香的功夫,他却被逼着不得不向凌万军低头道歉。这种从云端被人一巴掌扇到泥地里的落差感,像是一柄钝刀在他的自尊上来回拉锯,让他倍感耻辱,难以接受。
凌烽一直没有说话。从凌绝峰踏进后院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有开口说过哪怕一个字。他只是静静地坐在石凳上,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随意地搁在石桌上,脸上的神色平静得像是深冬的湖面,没有任何波澜。但熟悉凌烽的人都知道——对他这种人而言,在面对这种事情的时候,脸色越是平静,往往意味着他体内的怒火燃烧得越是猛烈。那种平静不是无动于衷,而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危险的死寂,是一座活火山在喷发前夕最后的沉默。
秦明月坐在他身旁,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从凌烽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让她汗毛倒竖的冰冷气息。她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凌烽搭在膝盖上的那只手。凌烽的手冰凉,但那股冰凉之中却蕴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力量,如同冰层之下奔涌的岩浆。
凌烽缓缓站起身。他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每一步都沉稳而有力,踩在青石地面上发出轻轻的闷响。他走到凌绝峰和凌云刚面前,冷声说道:“出手打伤我武馆弟子,一句轻飘飘的道歉就想了事?”
“你什么意思?”凌绝峰抬起头,盯住了凌烽。他本就憋着一肚子屈辱的怒火,此刻面对凌烽的质问更是火上浇油,语气中满是压抑不住的敌意和警惕。
“这句话应该由我来问你吧?”凌烽眼中目光陡然一沉,积蓄了许久的怒火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他暴喝出口,声震如雷,那声音如同惊雷般在后院中轰然炸响,连古树的枝叶都被震得沙沙作响,“凌家你们到底是什么意思?先是硬闯我凌家武馆,接着不分青红皂白地出手打伤我武馆弟子,你们是想干什么?想开战吗?还说什么狗屁的一时冲动——今日幸好有罗老在场,因此你们说是一时冲动冒犯;倘若罗老今日不在这里,那你们是不是就打算把我凌家武馆给掀翻了?是不是觉得我凌家武馆的人都是软柿子,随便一个京城来的少爷就可以想闯就闯、想打就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