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
一点整。
它也在。
十二点五十分。
仍然在。
陈不凡很快发现了不对。
“停。”
秦若雪按下暂停。
画面中。
十二点五十分的披麻戴孝者,并不在空蒲团上。
它跪在灵堂门口。
比一点零七分时,向后退了大约三米。
秦若雪继续往前调。
十二点二十分。
那东西站在白棚下面。
十一点四十分。
它在祖祠侧门旁。
十一点。
它已经退到黑色帐篷外的警戒绳边。
每把时间往前调一段。
它就离灵堂更远一点。
像是在沿着一条固定的路线,缓慢倒退。
十点。
九点。
八点。
监控里的天色逐渐亮了一些。
那名披麻戴孝者也一步一步退回祖祠。
晚上七点十三分。
画面里。
黑色帐篷的门帘忽然动了。
没有风。
贴在门帘上的几张黄符却同时向外鼓起。
紧接着。
一只穿着白色布鞋的脚。
从帐篷后方缓缓伸了出来。
脚尖落地。
没有声音。
随后是半截孝服。
低垂的头。
以及被宽大白布包裹的身体。
它从黑棺帐篷后面走出。
穿过祖祠侧门。
一步一步走向灵堂。
监控时间不断往后推进。
可那东西每隔很久,才会向前挪动一步。
更诡异的是。
画面中不断有秦家人从它身边经过。
有人搬花圈。
有人送纸扎。
有人抬供桌。
甚至有一个帮工直接从它身体所在的位置穿了过去。
没有任何人回头。
也没有任何人发现异常。
秦若雪声音发紧。
“它晚上七点就出来了。”
“为什么没人看见?”
陈不凡盯着监控。
“肉眼看不见。”
秦若雪继续播放。
每当有秦家人给秦正丰上一炷香。
披麻戴孝者便向灵堂方向移动一步。
每当有人在灵前哭出声。
它的身体就会变得更清晰一些。
每当守灵者换一次姿势。
它就会离最后那张空蒲团更近一点。
直到凌晨一点零七分。
它终于跪到了最后。
罗天成后背有些发凉。
“秦家今天烧的香。”
“不是只给地下那东西送了吃的。”
“还给这玩意儿铺了路。”
秦三爷厉声道:
“把监控关掉!”
“都是机器拍出来的假影子!”
负责监控的晚辈刚准备伸手。
陈不凡开口制止。
“别关。”
众人看向他。
陈不凡盯着屏幕中的披麻戴孝者。
“它不是一点零七才出现。”
“只是到了一点零七。”
“我们才被允许看到到它。”
这句话落下。
灵堂最后方。
那张现实中空着的蒲团。
忽然向下陷了一点。
像有一双膝盖。
重重跪了上去。
嗤。
蒲团表面的麻布发出轻微摩擦声。
所有人同时转头。
一开始。
那里仍然什么都没有。
几秒后。
空气中逐渐浮出一层极淡的白。
先是孝帽。
然后是肩膀。
最后是一具跪在蒲团上的身体。
那个原本只存在于监控中的披麻戴孝者。
一点点出现在现实里。
灵堂里瞬间炸开了锅。
有人惊叫着后退。
有人直接跌坐在地。
甚至一个秦家年轻子弟抓起灵堂旁边的木棍。
秦若雪死死盯着那个人。
眼睛忽然红了。
“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