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秦若雪声音颤抖。
“那是......我爸。”
她看见的披麻戴孝者,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
肩膀宽阔。
头发梳得整齐。
即使低着头,她也认得那张脸。
那是她早年突发心梗去世的父亲。
秦硕却脸色惨白。
“不对。”
“那是我奶奶。”
他眼中的披麻戴孝者,是一个头发灰白的老太太。
双手枯瘦。
正以一种极其僵硬的姿势放在膝盖上。
罗天成眯起眼。
“你们两个都看错了。”
“那是个孩子。”
他看到跪在蒲团上的东西只有七八岁小孩高。
孝服过于宽大。
衣摆铺满地面。
一双赤裸的小脚露在外面。
脚踝上还拴着一根腐烂的红绳。
秦三爷忽然发出一声短促的吸气声。
他踉跄着后退,险些摔倒。
“大哥……”
是秦承德。
三年前刚刚死了的秦承德。
穿着黑色长衫。
却披着一身白色孝服。
正低着头,跪在蒲团上。
秦三爷握着手杖的手不断发抖。
“不可能。”
“你已经死了。”
“你明明就在……”
他忽然闭嘴。
像险些说出什么不能说的话。
陈不凡看着那名披麻戴孝者。
从始至终没有开口。
秦若雪声音止不住的颤抖。
“为什么我们看到的都不一样?”
陈不凡道:
“它没有自己的样子。”
灵堂侧边。
原本盖在落地镜上的白布忽然滑落。
镜面完整地露了出来。
所有人下意识看向镜子。
镜中。
没有那个披麻戴孝者。
最后一张蒲团是空的。
可守灵的十二名秦家晚辈,倒影全部发生了变化。
现实里。
他们只是普通孝服。
镜子里。
每个人肩膀上,却都压着一张青白色的脸。
老人贴在年轻人的后颈。
女人从男人肩头探出半张脸。
孩子藏在孝帽下面。
一双双灰白的手,从他们袖口和衣领里伸出来。
仿佛此刻守灵的根本不只是十二个活人。
还有几十个早已死去的秦家人。
他们没有位置。
只能挤在活人身上。
跟着一起跪。
一个秦家晚辈终于承受不住。
他抓起桌上的桃木剑,朝最后那张蒲团冲去。
“滚出去!”
罗天成也从兜里掏出一道符。
可陈不凡先一步抬手。
“别动。”
那名晚辈脚步一停。
“它都进灵堂了!”
陈不凡看着披麻戴孝者宽大的袖口。
孝服下面。
并不是两只手。
而是很多只。
老人枯瘦的手。
女人戴着旧戒指的手。
孩子小小的手。
男人断了指节的手。
几十只手挤在一件孝服里。
却没有任何一只伸向活人。
所有手指。
都朝着同一个方向。
秦正丰的灵床。
不。
是灵床下面。
陈不凡挑了下眉。
“它没有杀意。”
罗天成顺着那些手指看去。
“它盯着的不是秦正丰?”
“不是。”
陈不凡道:
“是秦正丰下面的东西。”
秦若雪脸色惨白。
“它到底想干什么?”
陈不凡没有回答。
灵堂里的白灯忽然开始闪烁。
一下。
两下。
第三下时。
所有灯光同时熄灭。
黑暗瞬间压住整个灵堂。
只有秦正丰遗像前的长明灯还亮着。
昏黄火光下。
那名披麻戴孝者缓缓抬起头